第846章：劈开宫殿，邪化武氏

风停了，灰烬悬在半空，像被谁按下了暂停的时辰。陈玄夜的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焦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他盯着那扇半开的血色大门，盯着门后那道端坐龙椅的身影——左脸还是女帝，右脸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你说我们是垫脚石？”他嗓音低哑，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那我今天就砸了你这台阶。”

话音未落，他猛地吸一口气，胸腔如风箱鼓动，九转金丹残余的热流在经脉里炸开，原本被邪气淤塞的三十六处大穴“砰砰”连震，像是有人拿铁锤在里面敲。他咬牙，硬生生把那股乱窜的劲儿压进丹田，双足一沉，脚下碎石轰然爆裂。

他动了。

不是冲向武则天，而是斜跃三丈，一脚踩上一块倾斜的星纹石板。借力弹身，短匕出鞘，直插空中。刀锋破风，引动天际残存的雷丝，一道细如发丝的电光“啪”地缠上匕首，瞬间炸成一团蓝白火球。

“给我——开！”

他暴吼，一把抽出腰间玄黄尺。尺长三尺七寸，通体暗黄，刻着不知名的古符。此刻被雷火一激，尺身嗡鸣，竟自行暴涨至三丈有余，像是一根劈山断海的巨柱，裹挟着风雷之势，自上而下，狠狠劈向宫殿门楣中央那道蠕动的金纹符咒！

“轰——！！！”

巨尺落下，如同天柱倾倒。符咒崩裂的刹那，整座血色宫殿剧烈震颤，四角獠牙般的飞檐“咔嚓”断裂，墙体龟裂，黑血般的液体从缝隙中喷涌而出，蒸腾起刺鼻的腥雾。大门轰然倒塌，砖石如雨砸落，烟尘冲天而起。

武则天端坐的龙椅在冲击中翻滚数圈，撞进一堆断梁残柱里。她没动，甚至没抬手挡一下飞溅的碎块。等烟尘稍散，她缓缓从废墟中站起，动作僵硬得像是提线木偶。

但她的变化更吓人。

右半边脸的皮肤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如铁的骨肉，眼球凸出，瞳孔缩成一条竖线，嘴角咧到耳根，牙齿尖利如犬。黑血从肩颈处汩汩流出，落地即燃，化作一条条扭动的毒蛇状黑雾，缠绕在她周身。

“好。”她开口，声音不再是人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你毁了我的祭坛……那就用你的骨头，重筑一座。”

她一步踏出，地面炸开蛛网裂痕。黑雾凝聚成一只巨爪，朝陈玄夜当头抓下。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陈玄夜横尺格挡。“铛——！”火星四溅，他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整个人被拍退七八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沟。他稳住身形，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嘴角：“力气不小，就是长得寒碜了点。”

武则天不语，第二击已至。黑雾凝鞭，抽裂大地，陈玄夜侧身翻滚，身后石板应声炸碎。他趁机跃起，短匕插地借力，翻身腾空，玄黄尺横斩而出，尺缘划过武则天肩颈交接处——正是她左脸与邪化右脸的连接点。

“嗤啦！”

一串漆黑血珠飞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武则天动作微滞，头微微一偏，随即缓缓抬手，摸了摸伤口。她低头看着指尖的黑血，忽然笑了。

笑声低沉，像是从地底传来。

“三十年前，我在掖庭被打断三根肋骨，都没哼一声。”她抬起眼，赤红的瞳孔死死锁住陈玄夜，“你这一尺……倒是让我想起点旧事。”

话音未落，她双臂猛然张开，黑血从全身毛孔喷出，化作数十道血丝长鞭，在空中狂舞如蛇。大地寸寸崩裂，裂缝中涌出腐臭热风。她不再被动进攻，而是主动压迫，每一步踏出，地面便塌陷一圈，逼得陈玄夜不断后撤。

陈玄夜咬牙，回忆起当年在破庙学艺时师父教的“断浪十三击”——那是市井搏杀的狠招，专打对手发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他佯装不敌，连续后退，脚步虚浮，引诱武则天追击过猛。

果然，她一鞭横扫，势大力沉。陈玄夜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猛然矮身，借短匕为支点，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起，连踏虚空七步，玄黄尺在手中翻转，尺尾朝前，疾速连击！

“砰砰砰砰——！”

七尺连打，每一击都精准轰在她左肩旧伤位置。那是她年轻时政斗留下的暗疾，如今被邪化侵蚀，成了唯一破绽。第七击落下，武则天终于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黑雾领域出现一丝紊乱。

陈玄夜不给喘息机会，落地瞬间蹬地暴起，玄黄尺高举过顶，凝聚全身真元，一记横扫千军，正中她胸口！

“轰！”

武则天整个人被砸飞出去，撞进一堆残垣断柱之中，烟尘滚滚。碎石簌簌落下，她躺在瓦砾堆里，一动不动。

陈玄夜拄尺喘息，胸口起伏如鼓。他盯着那堆废墟，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种人，死不了。

果然，几息之后，烟尘中缓缓升起一股黑雾。武则天站了起来，龙袍破碎，左脸仍端庄威严，右脸却已完全非人，黑骨外露，舌头垂到胸前，滴滴答答淌着黑液。她抬起手，五指张开，黑血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矛。

“你很能打。”她说，声音沙哑，“可惜，能打的人，我都杀了。”

她掷出长矛。黑血长矛破空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陈玄夜横尺硬接，“铛”地一声巨响，尺身剧震，他双臂发麻，差点脱手。紧接第二矛、第三矛接连射来，他只能狼狈闪避，步步后退。

他知道不能再拖。

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冲脑，精神一振。将玄黄尺插入地面，双手结印，调动体内最后一丝真元。尺身嗡鸣，黄光暴涨，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像是远古神祇持尺劈天的剪影。

“师父说过，这招叫‘开山’。”他低吼，“我没学全，但劈你，够了！”

虚影持尺，自天而降，带着开天辟地之势，轰向武则天所在！

武则天仰头，赤红双瞳中映出那道巨影。她没有闪，反而张开双臂，任由黑血浸透全身，嘶吼一声：“来啊——！”

巨尺虚影落下，与她正面相撞。

“轰隆隆——！！！”

气浪炸开，方圆十丈内所有残骸尽数化为齑粉。大地塌陷，形成一个巨大凹坑。烟尘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坑底，陈玄夜单膝跪地，玄黄尺插在身旁，尺身布满裂痕。他大口喘气，额角鲜血直流，黑色劲装多处撕裂，露出皮下青紫的淤伤。

对面，武则天站在废墟中央，左脸完好，右脸却已彻底崩解，只剩下一具覆盖黑骨的躯壳，黑血从每一处关节渗出，蒸腾成浓稠黑雾。她缓缓抬头，赤红的眼瞳穿透烟尘，死死盯着陈玄夜。

她动了。

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陈玄夜撑着玄黄尺，慢慢站起。他握紧尺柄，指节发白，眼神却比之前更亮。

“还没完呢。”他说。

武则天停下，站在三丈之外，黑雾缭绕，像是一座移动的坟墓。

陈玄夜抬起玄黄尺，尺尖指向她。

她抬起手，黑血凝成新的武器。

两人对峙，废墟寂静，唯有风卷着灰烬，在他们之间打了个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