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完善计划，应对更灵活

陈玄夜的手还摊在阳光下，掌心的茧子被晒得发白。风一吹，灰扬起来，粘在汗湿的袖口上，那道破口子随着脉搏微微颤动。他没动，只是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像在确认什么。

底下的人也没散。有人喘着气坐在石头上，有人靠在一起嘀咕，还有个年轻阵修蹲在地上，拿树枝比划刚才那一轮的走位。演武场的土被踩得稀烂，脚印叠着脚印，焦符的碎屑混在沙里，踩一脚就咔嚓响一声。

“都别歇。”陈玄夜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刚才那几轮，不是练完了，是发现问题了。”

他弯腰拔出短匕，刀尖往地上一划，一道直线横穿演武区中央。

“这是主阵线。”他往前走一步，又划一道弧线，“甲组突进路线。刚才第十一轮，刀客走弧线切入，符师护盾却画在直线上——差半尺，战场上就是死人一个。”

符师低头搓了搓手指，刚才那张雷符的余温还在指尖发麻。

“但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陈玄夜收刀入鞘，抬头扫了一圈，“是咱们脑子里还分‘你们’和‘我们’。剑阁讲究单兵破局，昆仑重灵脉感应，医修看伤亡位置——可敌人不会按门派来打。”

没人接话。风吹得旗角啪啪响。

“所以，从现在开始，计划得改。”他走到场边一块平石前，抬手一拍，“都过来，围一圈。”

三三两两的人聚拢。有人皱眉，有人抱着胳膊冷笑，也有几个年轻弟子眼睛亮着，往前凑。

陈玄夜用匕首柄在石面上画了个三角，顶点标“A”，左右两角写“B”“C”。

“主计划不变，但加分支。A是常规推进，B是侧翼突袭应对，C是后方失守反扑。每套预案设两个切换点，由现场指挥根据敌情定。”

“怎么定？”剑阁老者拄着剑问，“凭感觉？”

“不凭感觉。”陈玄夜指了指阵修，“地脉震频超过三息波动，一级预警；符师观测到灵气紊乱叠加，二级确认；再由我在前线判断是否切换。”

“万一误判呢？”昆仑散修插嘴，“临时换阵，节奏全乱。”

“那就提前练熟。”陈玄夜从怀里抽出几张草纸，上面是刚才演练时记下的问题，“现在分组，三人一组，随机抽情境卡，限时讨论应对流程。比如——”他随手翻开一张，“敌方妖兽群突袭后方，怎么办？”

人群嗡了一声。

“你，你，还有你。”陈玄夜点了三个不同门派的高手，“现在组队，五分钟内给我一套方案。其他人听着，待会点评。”

争执立刻炸开。

“后方有医修和轻功好的，第一时间撤离伤员！”

“撤什么撤？妖兽怕火，符师该在后方布陷阱！”

“陷阱要时间，等你画完符，人都啃没了！”

陈玄夜没管，转头又抽下一张卡：“远程压制打断施术，怎么应对？”

第二组人立刻吵起来。

他站在中间，听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停。现在互相说一遍搭档的职责。说错一句，加一轮推演。”

这招上次管用，这次也灵。

“我搭档负责突进破防，吸引火力。”符师指着身边刀客。

“我确保他在安全距离完成护盾释放。”刀客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出手？”陈玄夜问符师。

“当他切入敌阵，远程锁定他时，我必须提前半息释放干扰符。”

“不错。”陈玄夜点头，“这才叫同袍。”

接下来半个时辰，演武场变成了吵吵嚷嚷的议事堂。有人蹲在地上画图，有人比划手势，还有人直接模拟站位。陈玄夜来回走动，时不时插一句：“这个点补得好。”“这里漏了医修的反应时间。”“阵修，你要是感知到震频异常，能不能提前半秒示警？”

太阳偏西，影子拉长。

最后一轮推演结束，七种高概率突发状况的应对方案全摆上了石台。有人拿炭笔一条条写着，有人对着念，有人补充细节。

“现在，围圆阵。”陈玄夜说。

众人站成一圈，面朝内。

“第一条：敌袭后方，优先断后阻截，符师布火网，阵修调节点引震，医修带伤员退至东侧掩体——同意的举手。”

唰，一片手臂。

“第二条：远程压制施术，刀客回防牵制，符师改用瞬发小符，阵修提供灵力锚点——同意？”

又是举手。

一条条过，一条条认领职责。有人主动说“这块我盯”，有人拍胸脯“交给我”。到最后，掌声突然响了起来，不大，但持续。

陈玄夜站在圈边，手里捏着一张汇总后的简册。他翻了翻，抬头看了看天。

云压得更低了，山风带着湿气，吹得人后颈发凉。

“今晚加练两轮。”他说，“按新计划走。”

没人抱怨。有人已经开始检查符纸存量，有人重新绑紧护腕，还有个年轻医修掏出药瓶挨个问“这个剂量够不够”。

陈玄夜没走。他站在西侧石台旁，低头看着简册上的最后一行字：“临机应变，以活人为先。”

掌心的茧蹭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远处林梢晃了晃，一只灰羽鹰掠过，翅膀一振，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