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东方玄幻  梦回长安   

第436章:庆胜利,欢声满营帐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风停了,雪也停了。山谷里那股子铁锈味的血腥气被冷风卷着,一路吹到了临时扎起的营帐前。

火堆点起来了,干柴噼啪炸响,火星子蹦到半空,像一群乱飞的萤火虫。几个伤还没好利索的将士互相搀扶着围上来,有人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坛酒,拍掉泥封就往嘴里灌,呛得直咳嗽,可脸上还是笑出了褶子。

“胜了!咱们真把那婆娘给撵跑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火修跳起来大喊,嗓子哑得像破锣,话音一落,周围立刻爆发出一片吼声。

“胜了!”

“陈头儿威武!”

“往后谁还敢说咱们拼不过天枢院?”

人越聚越多,连那些原本沉默寡言的符师都解了外袍,露出满身烫疤,端着粗瓷碗挨个碰杯。酒是劣的,辣嗓子,可喝进肚里热乎,烧得人脸红脖子粗。有人敲起了鼓,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几个年轻剑修干脆甩了靴子,赤脚踩在冻硬的地面上跳舞,一边跳一边嚎歌,调子跑得没边,但没人笑话。

主帐门口挂的那盏油灯晃了晃,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拉得老长。

陈玄夜就站在那儿,背靠着一根撑帐的木柱,手里捏着个酒杯,没喝。他刚从高台下来,靴底还沾着血泥,走几步就在地上留下半个脚印。右臂的伤口包了新布,可渗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一圈,他也没管。

一群人簇拥着过来敬酒。

“陈哥,这一仗打得漂亮!”一个满脸烟灰的轻功修士咧嘴笑着,举起碗,“要不是你分三路压进,早让她们从侧岭溜了。”

“就是!”另一个符师接话,“我在崖顶看见黑旗立起的时候,心都提嗓子眼了——这回真把她围死了!”

陈玄夜点点头,抬了抬手里的杯子,算是回应。他的动作不重,也不轻,就像平时接过一碗面那样平常。可就这么一下,周围人反而更激动了,纷纷举杯朝他方向一碰,仰头就灌。

“头儿就是稳!打完还不忘下令焚尸清场,一点后患不留!”

“那是,你看人家站那儿都不用说话,光站着就有气势。”

笑声更大了,有人拍大腿,有人捶地,还有人抱着同伴哭了起来。不是吓的,也不是疼的,就是憋太久了,一口气终于松下来,眼泪自己就滚出来了。

一个醉醺醺的年轻剑修摇摇晃晃扑过来,一把搂住陈玄夜肩膀:“头儿……头儿哎!咱们赢啦!你就是我们的真英雄!以后我跟你混,刀山火海我都去!”

陈玄夜没躲,伸手把他扶正,顺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护腕,又轻轻推回人群里:“先睡一觉,明天还得赶路。”

那小子嘿嘿笑着被人架走,嘴里还在嘟囔:“我不困……我没醉……我是真英雄的小弟……”

火堆烧得旺了,烤得人脸发烫。有人搬来整只烤羊,油脂滴进火里,滋啦作响,香味瞬间炸开。一个老军厨拿着刀蹲旁边片肉,每片一刀都要喊一声“胜”,底下人就应一声“胜!”,跟打更似的。

陈玄夜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可那笑意没到眼里。

刚才那人喊“从此天下太平”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

夜空干净,星星亮得扎眼。可他知道,有些事不会因为一场胜仗就变了。武则天最后那句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不是虚张声势,是实打实的钉子,一颗颗钉在他脑子里。

太平?

还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道旧疤,是小时候在市井抢饭时被碎碗划的,弯弯曲曲,像条死蚯蚓。这些年握过刀、扛过命、带过人,手早就硬了,可现在却有点沉。

不是累的,是压的。

十七个人没了,三十多个躺下了。这些人能活着回来喝酒,是因为他没犯错。可只要一次错,下次倒下的可能就是全部。

帐子里有人开始唱小曲,荒腔走板,唱的是江湖旧事,什么“少年仗剑走天涯,美人一笑倾城下”。几个汉子跟着哼,一边哼一边笑骂:“扯淡呢!哪有什么美人,老子这辈子见的血比奶水都多!”

哄笑声中,一个年长的符师端着酒走到陈玄夜边上,没说话,只是把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陈玄夜看了他一眼。

那人胡子花白,眼角全是皱纹,低声说:“你做得对,不该庆的不庆,该守的一直守着。”

说完,转身走了,背影佝偻,脚步却稳。

陈玄夜终于把酒喝了。一口下去,火辣辣地烧喉咙,胃里像被人塞了块炭。他放下杯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散在夜里,转眼就没了。

他没再往人群里走,而是退到了帐角,背靠柱子站着。这里灯光暗,吵闹声也远了些。他能看清每个人的笑脸,也能听见每一句欢呼,但他不想再往前一步了。

有人递来一块羊肉,他摇头拒绝。有人邀他击鼓,他也摆手。他只是站着,像根插在地里的桩子,不动,也不语。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巡逻队回来了。领头的副将掀帘进来,抱拳行礼:“西侧无异常,东坡已设哨,两炷香换一次岗。”

陈玄夜嗯了一声。

副将顿了顿,笑道:“兄弟们都高兴坏了,您也别总绷着,笑一个吧?”

“我知道。”他说。

副将咧嘴一笑,转身又扎进人群里去了。

鼓声更响了,有人开始摔碗,摔一个喊一声“胜”,摔得满地狼藉也没人管。一个醉汉抱着酒坛子打转,嘴里嚷着“我爹要是知道我打赢了女皇的人,非得从坟里爬出来喝三碗”。

笑声震天。

陈玄夜抬起手,慢慢解开大氅的扣子。黑布披风滑下来,搭在臂弯里,露出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劲装。腰间的短匕还在鞘里,没拔出来过。

他记得离开高台前,那把刀还插在冻土里,血珠挂在刃尖,迟迟不落。

现在刀回来了,人还在。

可有些东西,终究没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