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奸细吐阴谋，应对及时急

铜牌的断口在晨光下泛着冷，像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切开的。陈玄夜盯着看了半晌，指尖摩挲着那道齐整的裂痕，心里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没动，也没说话，箭楼里静得能听见麻绳捆人时细微的摩擦声。

那人缩在墙角，嘴唇还在抖，眼神躲闪，可刚才那一撞墙，显然是吓破了胆。

陈玄夜缓缓抬头，目光落回他身上。手掌抬起，悬在他头顶三寸，没碰，寒气却一点点渗出来。墙面霜纹顺着砖缝爬，像蛛网一样蔓延，空气跟着沉下去，凉意钻进骨头缝里。

“我再问一遍。”声音不高，也不凶，但比刀子还利，“武则天派你进来，就为了点个火油槽？”

那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两下：“真……真是这样，我没骗你……”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掠过一道白影。

杨玉环站在那儿，一袭白衣，发丝微扬，没出声，也没走近，只是目光扫过奸细。那一瞬，对方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中，整个人僵住。

他不是傻子。他知道这女人不简单。那种气息——清冷、空灵，带着一种压不住的贵气，根本不像活人该有的样子。更可怕的是，他锁骨下的天枢印记突然发烫，像是被人用火烙了一下。

“你……你是……”他张了张嘴，脸色煞白。

杨玉环没回应，也没动，只静静站着。可就是这一眼，让他脑子里最后一道防线崩了。

“我说！我都说！”他扑通跪倒，额头砸在地上，“不止是点火！不止是炸油槽！她还有人在城内埋伏！要同时动手！西市茶馆、东巷暗渠、南门粮仓……到处都有人！只要外军攻城，我们就放火、散迷香、剪绊索、毁陷坑！制造混乱，接应他们攀墙进城！这是里应外合！这是早就定好的！”

陈玄夜眉心一跳，手上的寒气收了回去。

“谁指挥？”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换人接头，换地方，换暗语！没人知道全盘计划！我只知道，辰时换一次话，午时动手前会有信号！一个铜哨声，三短一长！”

“信号从哪儿来？”

“我不知道！可能是城外传来的，也可能是里面的人吹的！但我听说……听说有个戴面具的女人在城外山头看着，只要她下令，全线就动！”

陈玄夜沉默了几息，转身走出箭楼。

门外，雷符派、药庐、北冥刀会的几个高手已经在等了。他们没敢靠太近，但眼神都盯着这边，知道里头出了事。

“进去两个人，把他押到地窖去。”陈玄夜把铜牌往怀里一塞，“手脚绑牢，嘴堵上，别让他发出声。其他人，跟我来。”

一行人快步穿过废巷，直奔临时搭起的指挥棚。地上铺着张破席，墙上钉着幅粗略画出的长安城防图，几盏油灯晃着火苗。

“情况变了。”陈玄夜站到图前，手指一点东巷，“刚才抓的那个，不是孤例。武则天在咱们城里埋了多路人马，准备内外夹击。一旦开战，他们就会同时动手，烧粮、炸油、散毒烟，搞乱我们的阵脚。”

几人脸色齐变。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满城搜吧？”雷符派的汉子皱眉，“万一打草惊蛇，他们提前动手，反倒坏事。”

“不搜。”陈玄夜摇头，“我们现在动，只会让他们警觉。但我们可以改规矩。”

他抬眼，一个个看过去：“第一，所有巡逻队，从现在起必须双人同行。每刻钟向最近的岗哨报一次位置，缺一人不到，立刻拉响警铃。第二，火油、引信、符纸、迷香这些重点物资，全部贴追踪符，派专人看守，进出必须两人签字画押。第三，各派主力不得聚赌饮酒，随时待命。一旦发现异常，不必请示，直接按预案行动。”

药庐的女弟子点头：“清心香我们已经重新配了方子，加了辨识粉，要是有人敢掺假，一烧就知道。”

“好。”陈玄夜应了声，“还有，所有暗哨位置不动，但轮班时间打乱。今天早班的，明天可能值夜，别让敌人摸清规律。”

北冥刀会的壮汉咧嘴一笑：“放心，咱刀背都磨出火星子了，就等着砍人呢。”

陈玄夜没笑。他走到棚口，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升得老高，照在城墙上，映出一片金黄。街面上，锻兵的锤声没停，巡逻的脚步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底下已经翻了天。

杨玉环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城墙根下，白衣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朝西市方向看了一眼。

陈玄夜懂了。那边阴气重，有东西在动。

但他没派人去查。

现在动一步，都可能暴露底牌。

“传令下去。”他转头对身边几人说，“所有人轮值守夜，今晚谁也不准松懈。尤其是子时到卯时，最危险。”

命令很快传了出去。各派高手领命散开，脚步匆匆，没人多问一句。这些人都是从上一章那场动员里走出来的，知道轻重。

陈玄夜站在原地，手按在腰间短匕上，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场仗，不只是打在外面。

城里的每一寸土，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是刀口。

杨玉环轻轻开口：“你能撑住。”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迈步往前走。

石阶就在眼前，一级一级通往城墙。

他踏上第一级，靴底踩在青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风从城下卷上来，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他继续往上走，身影半隐在暮色里。

身后，杨玉环仍立在原地，白衣未动。

前方，城楼轮廓渐渐清晰。

他的手始终按在匕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