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至阴窟，感气息强盛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陈玄夜立刻停下了脚步。

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把背上的李白往上托了托，左手迅速捂住两人的耳朵。那声音听着像琴，又不像琴，断断续续，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风，在耳边绕着打转。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闪过华清池底那片漆黑的水，还有池底石台上躺着的白衣女子。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琴声。

是冲着他来的。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人一下子清醒了些。脚下的石阶还在往下延伸，两侧岩壁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密，像一张网，越收越紧。他靠着守墟老人教的法子，默念几句口诀，心神才稳住。

李白还在昏迷，呼吸几乎感觉不到。陈玄夜把他轻轻放下来，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脱下大氅裹住李白，又从怀里摸出残玉，贴在眉心。

玉一碰皮肤就发烫，像是被火烤过。闭眼的瞬间，玉里浮出一道幽蓝的光流，顺着石阶一直往下，深入地底。光流尽头，有个巨大的空洞轮廓，四周布满扭曲的符文，中央有一团模糊的光点，忽明忽暗。

那就是阴窟。

也是残玉指引的地方。

他睁开眼，前方的空气已经变了。不是冷，也不是湿，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空”。好像这片空间本身就不该存在，硬生生被人从地底挖出来，塞进这个世界。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烧过的纸，又像是腐烂的草药。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地面。石头表面结了一层薄霜，指尖一碰就裂开细纹。他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滴在残玉上，玉面猛地亮了一下，一圈银光扩散出去，周围的雾气被推开一段距离。

借着这光，他看清了前方。

百步开外，地面裂开一道深谷，宽得看不见对面。谷底翻涌着灰白色的雾，不断有碎石被吸进去，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粉末。谷中间立着一座半塌的石门，门框歪斜，上面刻着四个古字——**至阴之渊**。

那股气息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强得吓人。

一开始是冷，冷到骨头缝里都在抖。接着又变成一种压，像是有东西在胸口坐着，越坐越沉。最后，那气息里混进了一丝熟悉的东西。

陈玄夜愣住了。

那是他在华清池底感受到的波动。微弱，但清晰。和杨玉环魂灵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石门，脑子里突然通了。

杨玉环的命格不是被用来镇压阴窟的。

她是被“种”在这里的。

她的魂，本就和这地方连着。武则天把她送进宫，封为贵妃，不是为了宠她，是为了养她。养到合适的时候，用她的命格激活阴窟，打开某个不该打开的东西。

难怪她一直在等。

等一个能听见她心跳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残玉，玉面还在震，震得他手指发麻。那团蓝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催他往前走。

可李白还在这儿。

他转身走回去，把人扶到一块背风的大石后面，又从包袱里摸出三张火符，贴在岩石周围。这是昆仑墟带出来的老玩意，一旦附近有异动，符纸会自动点燃，烧出一道屏障。

他看了眼李白的脸。苍白，嘴唇发紫，但脉搏还在。他拍了拍对方肩膀：“你要是死了，谁替我收尸？”

说完，他站起身，握紧残玉和匕首，朝着裂谷走去。

脚刚踩上通往石门的栈道，地面就开始颤。栈道是用黑石搭的，年头太久，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底下翻滚的雾气。他每走一步，脚下就泛起一层霜，鞋底踩上去咯吱作响。

走到一半，残玉突然烫得拿不住。

他低头一看，玉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的。紧接着，谷底那股气息猛地一涨，像是一口气从深渊里吐出来。整个山谷都在晃，头顶的岩层簌簌掉渣。

他站稳脚，抬头看向石门。

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一股意识扫了过来。

不是人，也不是妖。

更像是一座山醒了，睁开了眼。

那意识没有攻击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停在他身上几秒，然后退了回去。可就这么一下，他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撑住匕首，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

原来这地方是活的。

或者，里面的东西快醒了。

他继续往前走，终于站到了石门前。门上的“至阴之渊”四个字已经模糊，但他还是认得出来。伸手摸上去，石头冷得像是冰，可掌心却传来一阵温热，像是有人在里面回应他。

残玉嗡嗡直响，蓝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一直蔓延到肩头。他闭上眼，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幻觉。

是真的。

他猛地睁眼，发现石门底部的缝隙里，正缓缓渗出一丝白雾。雾气成型，像是一缕头发，又像是一根琴弦，轻轻飘在空中，对着他。

他没动。

那雾线停了几秒，忽然一颤。

像是被什么拉了一下。

远处的火符毫无征兆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