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差点让南盂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周围几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她立刻压低声音:“它怎么会跑出来?难道是发现残夏珠不见了?”
凉昼答道:“应该是的。那现在怎么办?”
南盂稍作思索,低声说道:“走,趁现在去解决它。不过,你是怎么察觉到天狗气息的?”
“我和它相处多年,还感觉不出来?”凉昼反问。
“告诉我它在哪。”
南盂果断起身,话音刚落,大部分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她这边。
她悄然后退,迅速退场,随即按照凉昼的指引来到一处偏僻山林间。
只见十多棵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显然曾经有过激烈打斗的痕迹。
南盂四处扫视,突然发现一枝被泥土半掩埋的簪子。
她俯身捡起,盯着那簪子端详片刻——大概是天狗袭击过路人遗失的。
她继续往深处走去,就在她毫无防觉的一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猛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想要挣回头,却发现对方竟是一位陌生女子。
南盂微微蹙眉:“你是……?”
对面女子神色凝重,抬手指了指前方一处被树木遮挡视线的方向。
南盂定睛看了几秒,终于辨认出那隐约的轮廓——果然是天狗!
凉昼从她头顶轻跃而下,语气笃定:“让老夫去!”
然而,他还没落地,便被南盂一把接住。
“你有什么办法?”她挑眉问道。
凉昼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的藤蔓可以封印它。”
南盂闻言轻笑了一声,指尖玩转着那支沾满泥尘的簪子,眼中闪动着如星辰般狡黠的光芒:“硬碰硬是下策。要收拾它,需巧力取材,先卸其势,再设局锁死它。”
凉昼怔了一下:“设局?什么局?”
“你瞧这一地断树。”
南盂抬手示意四周倒伏的粗壮树干,又晃了晃手中的簪子,“树脂还未干透,它撞树时,皮毛必然沾了不少。再看坡上的野皂角藤,汁水滑腻难缠,偏偏韧性十足,最适合借力打力。”
她转头看向那陌生女子,语气急切却不失温和:“姑娘既然恰逢其会,劳烦帮个忙——折两根带刺的酸枣枝,越粗越好,再借件趁手的东西,能割断藤条就行!”
那女子本已被天狗的气息吓得心神不宁,此刻却被南盂镇定自若的安排感染,顾不上多问,转身即刻折回两根胳膊粗细的酸枣枝,并掏出袖中锋利的小银刀递过去。
南盂接过刀,动作麻利地斩断身边坚韧的皂角藤,又将湿泥掺着树脂涂抹在藤条上,语速快得像敲打战鼓:“凉昼,听好了——第一步,催动你的藤蔓,只缠住这支簪子,在天狗面前晃三晃,不必引远,只需逗得它抬爪扑击!”
“第二步,我和这位姑娘用皂角藤横拦在它前爪下方,酸枣枝卡住后腿两侧的石缝里,目标就是那处凸起的岩角,借助反弹之力!”
“最后……”南盂的眼底闪过一抹精芒,说话间,袖中已悄然滑出一只掌心大小的银缕空镂笼。
那笼身雕着繁复的缠枝纹,每一笔都细致入微,显得轻盈而脆弱;然而,在日光下,它却泛着一种冷冽如霜的寒光。
“等它一抬爪扑你,你就立刻收藤蔓。”
南盂低声嘱咐,语速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它的前爪沾了树脂泥,踩在皂角藤上必然打滑——后腿又会被酸枣枝卡住。重心一歪,它准会摔个四脚朝天!那一摔,正是它力气最空、最虚弱的时候。我只需要趁机把这空镂笼往它头顶一扣——笼身遇戾气便会自动展开,银缕缠上它的皮毛,越挣越紧,不出三息,必能将它彻底制住!”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已然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瞬便能撕裂夜色。
整个计策说下来,不过弹指之间。
凉昼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好!”
随即催动藤蔓,带着那支簪子飘然飞至天狗面前。
果然,那怪兽嗅到了陌生人的气息,骤然烦躁起来,低吼一声,猛地抬爪拍向眼前飘动的诱饵!
就在这刹那,南盂与陌生女子同时动作——皂角藤横扯绷直,如一道天然屏障挡在坡上;酸枣枝则死死嵌进岩缝之中,精准地卡住了天狗的后腿两侧。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天脑笨重的身躯失去平衡,前爪踩上了滑腻的藤条,顿时一个趔趄,后腿被酸枣枝狠狠一绊。
随着一声狼狈的咆哮,它庞大的身形轰然倒地,在坡上翻滚半圈,方才嚣张跋扈的戾气竟散去了大半。
南盂等的就是这一击的机会!
她手腕一扬,那银缕空镂笼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出直奔天狗头顶。
几乎是眨眼之间,笼身刚触碰到天狗的皮毛,便发出一声轻微却震耳的嗡鸣!
原本仅手掌大小的笼子瞬间扩大到半人高,细密的银缕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延展,交织成网,将天狗四肢和躯干牢牢捆缚。
那些银缕表面布满了肉眼难辨的倒刺,天狗越是挣扎,便越是吃痛不已,银缕反而收束得更加紧密,像是一张无形的铁壁,将它牢牢钉死在坡上。
短短三息,这只方才还凶焰滔天的猛兽,已趴伏在地上,连尾巴都无力翘起。
陌生女子目睹这一切,长吁了一口气,看向南盂的目光满是钦佩:“哇,姑娘太厉害了,多谢姑娘搭救之恩!我本是来采药的,结果碰到这么个东西,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在下知汐月,敢问姑娘芳名?”
南盂嘴角一勾,笑得眉眼弯弯:“我叫南盂。其实,这天狗还是我引来的呢,专门来收拾它的。”
说着,她蹲下身,用簪子轻轻戳了戳天狗动弹不得的爪子,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忽然她问:“老藤,这天狗怎么变小了?”
这时,凉昼无奈地叹了口气:“喂,别再叫我老藤了好么?听着真的很老啊!”
他顿了顿,解释道:“至于这天狗怎么变小了嘛……应该是人界的规则限制了它的体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