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慵懒。林栀坐在书桌前,手机屏幕上那张“2003.06.17”的照片,像一枚灼热的印记。江辰在樱花树下与老人交谈的画面,更是在她脑中反复上演。
那位老人是谁?他与江辰之间,存在着一种超越寻常长辈与晚辈的、宁静而深厚的联结。这联结,或许是穿透江辰那身冰冷盔甲的唯一缝隙。
她不能再等了。
周日下午,林栀再次来到了市图书馆旁的那条石板小径。樱花树依旧静立,长椅上空无一人。她没有气馁,选择在不远处的阅览室靠窗位置坐下,这里正好能清晰地看到长椅和樱花树。
周日下午,林栀再次来到了市图书馆旁的那条石板小径。樱花树依旧静立,长椅上空无一人。她没有气馁,选择在不远处的阅览室靠窗位置坐下,这里正好能清晰地看到长椅和樱花树。
直到夕阳再次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橘,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个身影出现了。
是那位老人。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中山装,步履缓慢而稳健,独自一人走到长椅边坐下,目光依旧投向那棵樱花树,仿佛在等待一位老朋友。
林栀的心跳加快了。江辰没有来。这是一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本,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老人,他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异常温和的脸,眼睛清澈而深邃,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光芒。
陈伯小姑娘,有事吗?
老人的声音苍老,却很有力。
林栀爷爷您好。
林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她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林栀我可以坐这里吗?
老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林栀坐下,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不那么唐突的开场白。她的目光落在樱花树上,灵机一动:
林栀这棵树,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可惜现在不是花期。
老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怀念。
陈伯是啊,它在这里很久了,比我还久。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都很美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栀说。
陈伯美得让人忘记时间,也美得让人想起时间。
这句话,带着一种哲思般的重量,瞬间击中了林栀。忘记时间,想起时间……这似乎隐隐指向了江辰身上的谜团。
林栀您经常在这里等人吗?
林栀试探着问。
林栀昨天下午,我看到您和一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男生在这里说话。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人的反应。
老人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但林栀清晰地“看见”,他周身那平静的“回忆灰”中,泛起了一丝微澜,一种类似于“了然”与“怜惜”的“柔和的靛蓝色”。
陈伯你认识小辰?
老人转过头,目光平和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
小辰。这个亲昵的称呼,让林栀心头一跳。她点了点头,坦诚道,
林栀我们是同班同学。他……他最近好像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点担心。
这并非完全的谎言。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承载了太多林栀无法立刻读懂的东西。
陈伯那孩子,背负的东西太多了。”
林栀背负?
林栀的心提了起来
林栀您是指……?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樱花树,仿佛在透过光秃的枝桠,凝视遥远的过去。
陈伯这世间,有些家族,会传承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财富、学识,或者……一些更为沉重的事物。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陈伯江家,守护着一样东西,也因此被一样东西所束缚。一代又一代。
守护?束缚?一代又一代?
林栀的呼吸几乎停滞。这与她和苏念的猜测吻合了!江辰的异常,源于家族!
林栀是……什么样的束缚?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老人沉默了片刻,石板小径上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陈伯那是时间的刻痕。是不断回望的锚,也是无法前行时的枷锁。小辰他……正在尝试打破它,但这很难,非常难。
时间的刻痕!不断回望的锚!
林栀猛地想起江辰课桌上那个日期,想起旧校刊里江屿的文章,想起那张毕业照!一切都串联起来了!江辰,或者说江家的男丁,可能都被困在了一段不断重复的时空里,或者被迫与过去的时间产生纠缠!那个“2003.06.17”,很可能就是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林栀那……有办法帮他吗?
林栀急切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老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看到了林栀眼中纯粹的担忧和坚定,这与他周身开始隐隐泛起的、代表“希望”的“极淡的嫩绿色”光晕相互呼应。
陈伯孩子,有些枷锁,需要从内部打破。但外部的力量,或许能成为一把钥匙,或者一盏灯。
他意有所指地说。
陈伯尤其是,当他愿意让那盏灯靠近的时候。
他愿意让那盏灯靠近的时候……林栀想起江辰握住她手腕的瞬间,想起那片“星辰黑”中一闪而过的暖白光亮。他并非完全抗拒她的靠近,只是……有无法言说的苦衷?
林栀我该怎么做?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老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陈伯顺其自然,用心去看。有时候,真相就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藏在那些他试图隐藏,却又忍不住重复的痕迹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小辰是个好孩子,他只是……太孤独了。
就在这时,老人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怀表。那是一个古旧的、黄铜色的怀表,表盖上似乎也雕刻着繁复的纹路。他打开表盖,看了看时间。
陈伯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老人站起身,动作依旧缓慢却沉稳。
林栀也连忙站起来。
林栀爷爷,我怎么称呼您?
林栀老人笑了笑。
陈伯我姓陈,以前是这附近学校的校工,孩子们都叫我陈伯,现在嘛,算是这棵老树的守夜人吧。
他朝林栀点点头,然后转身,步履从容地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
林栀独自站在樱花树下,心潮起伏。陈伯的话像一块块拼图,填补了她脑海中模糊的轮廓。
家族束缚。时间的刻痕。打破枷锁。一盏灯。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因为用力,留下了几个浅浅的指甲印。
陈伯最后一句话在她耳边回响:“真相就藏在最不经意的细节里,藏在那些他试图隐藏,却又忍不住重复的痕迹里。”
痕迹……
林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她知道了,她接下来该去哪里寻找更确凿的“痕迹”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快步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要去夜探教学楼,再去一次江辰的课桌,用更专业的方式,检查那个日期刻痕的周围。或许,那里还隐藏着其他被忽略的线索。
夜色,即将成为她探寻真相的掩护。而她也预感到,这一次的行动,或许将让她更近一步地触及江辰世界的核心,也必将带来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