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的夜空被层层叠叠的乌云压得极低,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像困兽的嘶吼。没有雨滴落下,只有压抑的热风卷起尘土,在蛛巢的庭院中打着旋。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蛛巢之内,早已剑拔弩张,兵刃的寒光在昏暗中闪烁,与天际偶尔划过的闪电遥相呼应。
陆念与苏暮雨并肩立于大家长的房门前,像两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陆念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苏暮雨手中的伞虽未展开,却已隐隐散发出凛冽的杀气。
苏暮雨他们选了个好时辰。
陆念今夜,谁也不能踏入此门半步。
房门紧闭,隐约可见室内烛火摇曳。白鹤淮正在里面为慕明策施展移魂大法,这是挽救大家长性命的最后希望。药香从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与院中弥漫的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氛围。
又一道闷雷滚过天际,震得屋檐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谢不谢冲破层层阵法,终在院前立定。他身上已有不少之前破阵留下的伤口,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亢奋。
陆念是谢家人。
陆念低声提醒,认出此人正是当日出现在丑牛尸体旁的身影之一。
苏暮雨淡淡扫过对方染血的衣袍。
苏暮雨谢家倒是藏了柄好刀。
谢不谢拖着长刀步步逼近,刀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师父总说,我的刀法在暗河同辈中已是顶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偏执,“可比起你这剑术第一,还差得远。”
苏暮雨你师父是谁?
“谢家,谢七刀。”
苏暮雨七刀叔是个好老师,难怪你能闯到这里。
“我要的不是你言语上的称赞,你对我最好的称赞,就是和我一战。”谢不谢轻轻一挥手中的长刀,誓要和苏暮雨打一场。
恰在此时,慕雪薇翩然而至。见到苏暮雨时,她浅色的眸子微微一亮,却在瞥见一旁的陆念后迅速黯淡下去,“苏暮雨,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苏暮雨雪薇,你来了。
谢不谢见二人相识,立即打断:“不管你们什么交情,今日谁也不能打扰这场对决。”
陆念察觉到此人的执拗,正要开口,苏暮雨却好似有所感应。
苏暮雨无妨。
刀光乍起,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处。陆念则是紧盯着慕雪薇的每一个动作,以防她突然出手。
突然,房内传来白鹤淮一声尖叫。
陆念毫不犹豫推门而入,只见慕明策手持利剑,正朝着白鹤淮劈去。她立即甩出数枚银针,银光破空,精准地击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铮鸣。
陆念神医,可还安好?
白鹤淮惊魂未定,踉跄后退时不慎触动了墙上机关。地板轰然塌陷,她惊呼一声,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的密道中。
陆念神医!
苏暮雨神医!
苏暮雨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密道。
陆念正要紧随其后,慕明策的剑锋已至眼前。她举剑相迎,发现此刻的慕明策眼神空洞,仿佛被操控般疯狂进攻。剑风凌厉,将房内摆设尽数摧毁,满地狼藉。
混乱中,陆念瞥见慕雪薇向洞内下了毒,随即与慕青羊迅速离去。房中只剩二人对峙,陆念眸光一凛。她侧身避开一记重劈,袖中银针疾射而出,精准没入慕明策颈后要穴。慕明策身形一顿,缓缓倒地。
恰在此时,匆忙赶来的慕克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震惊地望着陆念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位看似弱不经风的书令官,竟然一直在隐藏自己。
陆念的剑还未收起来,目光掠过昏迷的慕明策与那道已然闭合的密道入口,眉间蹙起深痕。这时数道身影疾步赶来,正是刚结束战斗的蛛影团成员。
“陆大人!”辰龙率先禀报,“院中敌众已退。”
陆念见状,当即决断。
陆念先将大家长移至西厢房。
她转向队伍中一道纤细身影,巳蛇,她是慕家人,精通医术。
陆念巳蛇,检查一下大家长的情况。
巳蛇快步上前,指尖轻触慕明策颈侧,又翻开他的眼睑仔细查看,眉头越皱越紧:“脉象紊乱,真气逆行,这不像寻常走火入魔…”,她抬头看向陆念,神色凝重,“属下才疏学浅,看不出症结所在。必须尽快找到神医,否则…”
而此刻密道已封,白鹤淮与苏暮雨生死未卜。陆念正犹豫着该去找他们还是在这里守着,慕克文看出她心中所想,拄着拐杖上前,声音低沉却坚定:“这里交给我,属下会以命相搏护大家长安全。陆大人,寻回神医才是当务之急。”
陆念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陆念辰龙带人守住院落,巳蛇在一旁先尽可能救治大家长。
“遵命!”
她最后看向慕克文,眸光清亮。
陆念克叔,这里就拜托您了。
慕克文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紧握杖柄,仿佛与脚下这片土地融为一体。
另一边远在客栈内的苏昌河收到消息,一副完全意料之中的样子。
苏昌河喆叔,该干活了。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杀了那个神医。我去蛛巢夺眠龙剑。
苏喆没得问题,但是你到时候别不忍心对陆念出手。
苏昌河喆叔,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