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听到消息，手里的文书都没来得及放，就往提魂殿跑。刚到殿门口，就见苏昌河靠在朱红廊柱上，手里把玩着短匕首，银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看见陆念，挑了挑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样子。

苏昌河我就知道你会来。走吧，我们的小木鱼闯了祸，总得有人帮他收拾烂摊子。

陆念点了点头，跟着他踏进提魂殿。殿内烛火昏暗，三官坐在高台上，背后的暗色织锦绣着缠枝毒花，衬得他们的脸愈发阴沉。地官先开了口，声音里还带着怒气：“苏昌河，苏家的送葬师，你踏进来，是想替苏暮雨陪葬？”

苏昌河收了匕首，往殿中一站，背脊挺得笔直。

苏昌河苏暮雨是我的好兄弟，他想给提魂殿立个规矩。今天我苏昌河，也想立个规矩，所有他苏暮雨不想接的，我都接。

“好大的口气。”天官冷笑一声，目光扫向陆念，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陆念，你是我们选的书令官，也想跟着他们一起陪葬？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陆念垂首，斟酌着开了口。

陆念陆念不敢，但有句话想替苏暮雨说。

她抬眼，目光扫过殿中烛火，直直的盯着水官的眼睛。

陆念苏暮雨立“三不接”，是他自己的规矩；苏昌河接下他不接的，是保提魂殿的差事。只要给一点好处，就能让他们更听话。何乐而不为？

她话音刚落，苏昌河立刻接话，不知道哪儿来的硬气。

苏昌河陆念说得没错。若三官非要杀苏暮雨，我苏昌河第一个不答应。反正左右都是暗河的事，三官何必非要揪着一个规矩不放？

三官对视一眼，高台上的烛火晃了晃，映得他们脸色阴晴不定。良久，天官才缓缓开口：“罢了，就依你们。但苏暮雨若再敢抗命，休怪我们不留情面。”

两人踏出提魂殿，夜风卷着檐角灯笼的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晃动的碎影。苏昌河没急着走，反而往前一步拦住陆念，指尖转着的短匕首停在掌心。

苏昌河不愧是我们的书令官大人，几句话就说服了三官那群老狐狸，比我这硬邦邦的话管用多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四周，又开口了。

苏昌河今天为了帮小木鱼，我可是把三官都得罪遍了，你就没点表示？

陆念没接话，只抬眼看向他，斗笠檐下的目光清亮，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没等她开口，苏昌河已往前凑了半步，两人距离瞬间缩得极近。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小绒毛，目光一路往下，最终落在她微抿的唇上，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不等陆念反应，苏昌河忽然伸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触的瞬间，他甚至能尝到她方才抿过的、带着草药清苦的气息，原本吊儿郎当的眼神，此刻竟染上几分认真，连指尖都微微发紧。

陆念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推他，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襟，就被他攥住了手腕。苏昌河的吻很轻，却带着点少年的执拗，像是要把这些年藏在玩笑里的心思，都揉进这片刻的触碰里。

夜风卷着灯笼的光，晃得两人身影交叠。苏昌河吻了片刻，才慢慢退开，指尖还留在她的后颈，声音低得像在呢喃。

苏昌河这谢礼，我可等了好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