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困了困了,该回家了。”
在外游荡了大半夜的墨离,终于又被一阵汹涌的倦意捕获。
那困意来得正是时候,如同沙漠旅人望见绿洲。
他不敢耽搁,立刻趁势摇晃着身子,朝家的方向挪去。
夜风沁凉,月色被薄云滤得朦胧柔和。
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院门的那一刹那,那双属于孩童却异常锐利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自家屋顶的飞檐上,竟蹲着一道模糊的黑影!
“嗯?”墨离心下一凛,“小偷?”
随即,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怪不得之前听到怪响……原来是你搞的鬼!”
他越想越气:这贼子不光扰人清梦,害得他旧伤发作、整晚辗转,如今竟敢摸到他头上来了?
“偷到我这儿?呵……今晚不给你留点纪念,简直说不过去。”
怒火中烧,墨离却反逼出一股冰冷的清醒。
他借着孩童娇小的身形,如暗影中的灵猫,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滑入院内,连风都未曾惊动。
直奔卧室,他俯身钻入床底,拖出一个积着薄灰的沉重木箱。
“咔哒”一声轻响,锁簧弹开,箱盖掀起,两件泛着冷冽幽光的铁器静静躺在其中。
——左轮手枪,霰弹枪。
这是他用前世记忆,耗费无数心力偷偷打造的“底牌”。
或许对抗不了这世间的高阶魂师,但对付寻常毛贼乃至低阶,已是绝对致命的碾压。
唐三能以暗器弑神,他手中这两件“铁疙瘩”若响,便是阎王的请帖。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狠。
“咔嚓……咔嚓……”
他手指轻拂过冰冷的枪身,熟练地检查每一个部件,动作沉稳如磐石。
确认无误,才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压入弹巢,整个过程带着一种肃杀的仪式感。
恰在此时,云层移开,一缕月光如银箭般射下。
若有旁人目睹,定会骇然窒息:那张本该稚气未脱的脸。
此刻半掩在阴影中,眼神锐利如淬冰的刀锋,嘴角勾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狰狞,可怖,足以让夜啼的孩子瞬间噤声。
屋顶的“贵客”,准备好聆听丧钟了吗?既然敢来,就该有直视深渊的觉悟。
一切就绪,墨离换上一身纯黑劲装,身形仿佛彻底溶解在夜色里。
他如鬼魅般攀上屋脊,无声无息地向那黑影背后摸去。
距离渐近,时机已至。
他悄无声息地抵近那人正后方,枪口稳稳贴上其后脑勺的瞬间,指尖已扣上扳机,只待微微发力……
“唰——!”
偏偏这时,那缕顽皮的月光再次穿透云隙,清澈而突兀地倾泻下来,将两人身形照得半明半暗。
“我靠!谁?!”
后脑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那人浑身一颤,惊叫出声,反手猛地一抓,握住了一截冰冷的金属管!
“王德发?!怎么是你?!”墨离瞳孔骤缩,失声叫道。
“这话该我问你吧?!”夏娜也炸了毛,扭头瞪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摸上来用这玩意怼我脑袋,是不是有毛病啊!”
“废话!还不是你在屋顶弄出动静,我以为进贼了!”
墨离没好气地回嘴,手却飞快地将枪口移开,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老天……差点就让你原地升天了。”
“靠!左轮?”
夏娜倒吸一口凉气,借着月光仔细看去,“你哪儿搞来的?别告诉我是你自己……”
“不然呢?”墨离翻了个白眼,“在这科技树点歪的世界,不自己弄点防身的家伙,睡觉都不踏实。”
“说得也是……”
夏娜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猛地盯住他,“等等!你刚才是不是差点把我崩了?!”
“……你猜对了。”墨离嘴角抽了抽,也是一阵后怕。
两人一时无言,只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彼此对视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荒谬,与那毫厘之差带来的、冰凉的战栗。
一个险些不明不白魂归天际;
一个差点亲手铸成毕生悔恨。
沉默弥漫了片刻,墨离终是无奈地扶住额头,声音里透着疲惫与哭笑不得:
“所以……夏娜大小姐,你大半夜不睡觉,蹲自家屋顶上喝西北风呢?”
夏娜耸耸肩,随手拍了拍衣角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