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也是一位来自地球的穿越者!
最有力的证据,便是村口那尊历经风雨的雕像。
雕像中的魂圣,英姿勃发,一手持棍指天,意气风发。
而另一只手中……赫然握着一罐线条流畅、红白相间之物。
那熟悉的配色,那标志性的弧形瓶身——可乐!
在斗罗大陆这等世界,此物绝无可能自然出现。
除了同样来自地球的老乡。
谁会把这玩意儿的形象,郑重其事地刻进自己的传承雕像里?
说真的,回想初次看清那雕像细节时,墨离整个人都懵了,呆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那一刻,他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死,只是成了植物人,陷在一场光怪陆离、永不醒来的长梦中。
但冰冷的山风、饥饿的肠胃、完全陌生的语言与环境,很快把他拉回现实。
不是梦。他是真的穿越了。
而那位比他早到数百年的“前辈”,经过多年有意无意的查访打听,身份也逐渐清晰。
——地球老乡,确凿无疑。
据村口石像底座上斑驳的文字记载。
(这文字还是他连蒙带猜,央求识字的老人反复讲解才弄明白的)。
这位老乡前世籍贯河南,职业是救火救难的消防员。
穿越缘由,则是在一次救援任务中壮烈牺牲,再睁眼,便到了此界。
每每想到此处,墨离就忍不住腹诽。
异世界的文字与地球截然不同,完全不是同一个体系。
那些小说里常说的“文字相通”、“文化底层逻辑一致”……全是骗鬼的!
假的,统统是假的!
刚来时,他看文字如同天书,听人说话如同鸟语。
所谓的“穿越即通语言”的金手指,根本不存在。
为了掌握基本的沟通能力,他花了整整几年时间。
在那之前,他只能发出“啊”、“哦”、“咿”之类的单音,配合手脚比划,活像只未开化的猿猴。
村里人见他模样有趣,便半开玩笑地送了他个外号——“大龄嘤嘤怪”。
这外号,真真是血泪铸就。
成年人从头学一门全新语言有多难?
经历过外语考试的人都懂。
婴儿可以凭借语言环境自然习得,但一个思维定式早已成熟的成年人呢?
就像让一个只说中文的人,突然被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语系环境。
没有教材,没有老师,没有词典,只能靠观察、模仿、猜测,去硬生生“破译”那些音节和符号背后的意义。
过程何止是麻烦,简直是折磨。
现实中的学生尚有体系可循,而墨离呢?全靠自己连蒙带猜,看人脸色,揣摩语境。
能磕磕绊绊学会口语交流,已是他心力交瘁下的奇迹。
至于文字?
至今仍是两眼一抹黑。
没错,在这个世界,他是个如假包换的文盲。
但这真怪不了他。
他并非天才,前世也只是个普通学生。能在这种极端条件下掌握口语,已算毅力惊人。
再说了,他起初发出的那些“嘤嘤”之声,又何尝不是一种语言?
婴儿的咿呀学语,谁不是从那阶段过来的?
在座的各位,谁敢说自己没当过“嘤嘤怪”?
便是你们的父母,在你们的爷爷奶奶面前,当年不也是满口“婴语”、手舞足蹈的小肉团子?
不信?现在就去问问。
当然,若因此触怒尊长,吃了“竹笋炒肉”……这锅,我可不背。
伴随着这一通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墨离已踱步至村子中央。
眼前是一座相较于周遭房舍明显更齐整、结实些的木屋,紧闭的板木门后,正飘出缕缕带着柴火气的炊烟。
“邦、邦、邦。”
他抬手,不轻不重叩了三下。
“嘎吱——”
木门应声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