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之约

高考倒计时进入最后七天，校园里的紧绷感几乎凝为实质，连傍晚的风都卷着试卷油墨的味道，入夜后的宿舍楼静得只剩蝉鸣，整座树标一中都沉入酣眠，唯有白奕楦和沈嘉年同住的屋子，还亮着暖黄的台灯。

已是凌晨三点四十分，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星月都隐在厚重的云层后，连街边的路灯都昏昏欲睡。屋子里没有开灯，只书桌上那盏护眼台灯亮着，柔和的光团将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包裹，隔绝了漫漫长夜的寂静与寒凉。

白奕楦微微蹙着眉，笔尖悬在数学试卷的压轴题前，指尖攥着笔杆，指节泛出淡淡的白。他已经连着刷了近四道解析几何大题，眼皮早已泛起酸涩，脑袋也有些昏沉，可握着笔的手始终没有放下，只是盯着题目上的图形，一遍遍在草稿纸上演算，试图找到解题的突破口。

他不敢睡。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一周，三个月的荒废，让他比同班同学落下了太多知识点，基础题型尚能勉强应对，可高考拉分的难题、综合题，他依旧生涩。每每想到这里，心底的焦躁就会悄悄蔓延，连周身清甜的白山茶信息素，都微微泛起一丝紧绷的淡涩，不再是往日那般安稳柔和。

身边的沈嘉年，同样没有丝毫睡意。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眉眼低垂，专注地看着眼前的理综试卷，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细碎又连贯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身为顶尖Alpha，他即便不用熬夜苦读，也能稳稳拿下年级第一，稳稳考入华东师大，可他依旧陪着白奕楦，熬到深夜，不曾有半分懈怠。

沈嘉年的眼底早已布上红血丝，连日来的陪伴与熬夜，让他也满是疲惫，可他始终强撑着精神，一边自己刷题，一边时刻留意着身边人的状态。察觉到白奕楦信息素的细微波动，他立刻停下笔，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

白奕楦的侧脸浸在台灯的光影里，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微微泛红，是熬夜带来的疲惫，嘴唇抿成一道浅浅的直线，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他的眉头依旧微蹙，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步骤，却依旧没有理清最终的解题思路。

“卡壳了？”沈嘉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生怕打破这深夜的宁静。

白奕楦闻言，微微转头，眼底带着几分熬夜后的迷茫与疲惫，看向沈嘉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又轻软：“嗯，这道题的第二问，我试了好几种方法，都算不对，思路一直是乱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昏昏沉沉，长时间的高度集中，让他有些精力透支。

沈嘉年放下手中的笔，往他身边挪了挪椅子，两人的胳膊轻轻挨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瞬间安抚了白奕楦心底的焦躁。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奕楦握笔的手，示意他把草稿纸递过来。

“别着急，我看看，我们一起理思路。”沈嘉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周身清润的绿玫瑰信息素缓缓释放，温柔地包裹住身边的Omega，像一汪温水，慢慢抚平他紧绷的白山茶气息，驱散他脑海里的昏沉。

绿玫瑰的温润与白山茶的清甜交织在一起，在小小的灯影下，形成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安稳屏障，让原本焦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白奕楦乖乖把草稿纸和试卷推到他面前，微微侧头，看着沈嘉年专注的侧脸。少年的眉眼在灯光下愈发柔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先在试卷上圈出关键条件，又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拆解，动作从容又细致。

“你看，这里的隐含条件没有挖掘出来，要先联立方程，再结合定义域去分析，思路就清晰了。”沈嘉年一边演算，一边轻声讲解，语速很慢，每一个步骤都讲得极其细致，避开复杂的术语，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帮他理清逻辑。

白奕楦盯着草稿纸上的步骤，原本混乱的思绪渐渐明朗，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他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遇到不懂的小细节，会小声开口询问，沈嘉年总会耐心解答，直到他完全听懂。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白奕楦眼睛微微亮起来，紧绷的眉头终于舒展，拿起笔，按照沈嘉年讲的思路，重新在草稿纸上演算，笔尖快速移动，很快就写出了完整的解题步骤。

“对，就是这样，很棒。”沈嘉年看着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轻柔，“累不累？要不要歇两分钟，喝口水？”

白奕楦摇了摇头，依旧握着笔，目光坚定地看着试卷：“我不累，再把这道题整理到错题本上，我们再刷两道同类题型，巩固一下。”

他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也太想抓住最后这几天的时间，把所有薄弱的知识点都补回来，不想因为自己的松懈，辜负沈嘉年连日来的陪伴，更不想辜负妈妈的期许，辜负两人约定好的未来。哪怕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哪怕浑身都透着疲惫，他也不想停下。

沈嘉年看着他眼底的韧劲，心里满是心疼，却也没有阻止。他懂白奕楦的心思，懂他的不甘与坚定，只是默默陪着他，起身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轻轻放到他手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颗薄荷糖，剥好糖纸，递到他嘴边。

“含颗糖，提提神，别硬撑，累了就跟我说。”

白奕楦微微张嘴，含住那颗薄荷糖，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嘴里的干涩，也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他转头看向沈嘉年，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红血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沈嘉年本不用这么辛苦，他本可以早早休息，保持最好的状态迎接高考，可因为自己，他每天都陪着自己熬夜，帮自己讲题、整理笔记、查漏补缺，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永远把自己的情绪和学习放在第一位。

“沈嘉年，你是不是很累啊？”白奕楦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底满是心疼，“要不你先睡吧，不用陪我，我自己再刷一会儿题就睡了。”

沈嘉年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摇头，墨色的眼眸里满是笃定与温柔：“我不累，我陪你。你在哪，我就在哪，我们一起学，一起休息，不准丢下我一个人。”

他怎么可能丢下白奕楦一个人。他舍不得让他独自面对深夜的疲惫，舍不得让他一个人扛着学习的压力，更舍不得留他一个人在这漫漫长夜里，独自努力。只要能陪着白奕楦，只要能帮他一点点补齐短板，无论多累，他都心甘情愿。

白奕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鼻尖微微发酸，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深夜里轻轻回响。

白奕楦专心整理错题，把刚才的压轴题、同类题型，以及沈嘉年标注的易错点、解题技巧，一字一句工整地抄在错题本上，字迹清秀，标注清晰。他不敢有丝毫马虎，每一个知识点都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提分的细节。

沈嘉年则坐在他身边，一边帮他整理接下来要刷的专项练习题，一边留意着时间，时不时提醒他挺直腰背，偶尔帮他揉一揉酸涩的肩膀，动作温柔又娴熟。

凌晨四点十分，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丝毫没有破晓的迹象。

白奕楦刷完一套理综选择题，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时间盯着试卷，让他的眼睛有些发疼，视线都微微模糊。他放下笔，轻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沈嘉年的体温，还有萦绕在周身的绿玫瑰信息素，疲惫的身心，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眼睛疼了？”沈嘉年立刻放下笔，伸手轻轻覆在他的眼皮上，指尖温热，动作轻柔地帮他按摩眼周，缓解眼部疲劳，“别一直盯着题目，每隔十几分钟，就眨眨眼，看看远处，不然眼睛会受不了。”

“嗯，有点酸。”白奕楦乖乖闭着眼睛，任由他帮自己按摩，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底满是暖意。

“我们再刷最后一道大题，就去睡觉，好不好？”沈嘉年轻声商量，语气里带着一丝哄劝，“现在已经四点多了，再不睡，明天白天会没精神，反而影响复习效率，就最后一道，听话。”

他不能让白奕楦熬太久，高考前的休息格外重要，即便要努力，也不能透支身体，他必须把控好节奏，既要帮他巩固知识，也要保证他的身体状态。

白奕楦沉默了片刻，知道沈嘉年是为了自己好，轻轻点头：“好，最后一道，写完我们就睡。”

得到他的应允，沈嘉年才放下心，从整理好的资料里，选出一道难度适中的数学综合题，放到他面前：“这道题涵盖了好几个高频考点，刚好能巩固今天复习的内容，慢慢写，不着急。”

白奕楦睁开眼睛，重新拿起笔，盯着题目，沉下心来思考。有了之前的思路梳理，这道题做起来顺畅了很多，他笔尖不停，一步步认真演算，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只有满心的坚定。

沈嘉年坐在他身边，没有再刷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时不时帮他整理一下散落的草稿纸，守着这一方小小的灯影，守着身边拼尽全力的少年。

他看着白奕楦认真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他从未见过这样执着的白奕楦，可这份执着，却让他更加心疼，也更加坚定了要陪他走到最后的决心。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白奕楦终于停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试卷上完整的解题步骤，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我写完了！”他转头看向沈嘉年，眼底带着一丝小小的成就感，原本疲惫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沈嘉年低头看了一眼试卷，所有步骤都工整准确，没有丝毫疏漏，他笑着揉了揉白奕楦的头发，满是赞许：“真厉害，全部都对，一点错误都没有。”

“都是你教得好。”白奕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身的白山茶信息素，都透着一丝轻快的清甜，彻底褪去了之前的紧绷。

“好了，任务完成，我们该睡觉了。”沈嘉年起身，帮他收拾好桌面，把试卷、错题本、草稿纸分门别类整理好，又把笔一一归位，动作熟练又利落。

白奕楦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透着疲惫，熬夜到凌晨四点多，精力早已透支，上下眼皮都开始打架。可他心里却格外踏实，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只有努力过后的满足。

沈嘉年转身，帮他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喝完，才牵着他的手，走向床边。深夜的凉意透过地板传来，沈嘉年下意识地把他的手握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微凉的指尖。

“快躺好，赶紧睡，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起太早。”沈嘉年帮他盖好薄被，坐在床边，依旧释放着温和的绿玫瑰信息素，安抚着他疲惫的身心，确保他能安稳入睡。

白奕楦躺在床上，看着沈嘉年温柔的眉眼，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声音软糯又沙哑：“沈嘉年，你也快去睡，你也熬了好久，肯定很累。”

“我知道，我等你睡了就睡。”沈嘉年轻轻拍着被子，像哄小孩子一样，温柔又耐心，“快睡吧，晚安。”

“晚安。”白奕楦轻轻眨了眨眼，眼皮越来越重，在他熟悉的、安心的信息素包裹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眉头舒展，睡得安稳又沉静。

沈嘉年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睡得毫无波澜，才轻轻起身，帮他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重新走到书桌前，借着微弱的台灯光影，翻开白奕楦的错题本，把他今晚薄弱的知识点、易错题型，一一标注出来，整理成第二天的复习计划，一笔一划，细致入微。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凌晨五点，破晓将至。

沈嘉年关掉台灯，屋子里瞬间陷入黑暗，他轻手轻脚地走回房间，疲惫地躺在床上，连日来的熬夜与操劳，让他瞬间就陷入了睡眠。

即便满身疲惫，可他的嘴角，依旧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陪着他，在深夜的灯影下，拼尽全力，并肩前行。

那些熬过的夜，刷过的题，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他们奔赴约定的证明。无论多苦多累，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有无限的勇气，就有奔赴未来的力量。

长夜将尽，晨光欲晓，属于他们的努力与温柔，从未停歇。

“沈嘉年，华东师范大学双一流大学！”

“求实创造、为人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