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月后

棠珍照着我的要求,在青芜城外一百里处找到了一块地皮。

地皮背靠连绵青峦,面向开阔平野,有溪流穿行而过,风光秀美且地势颇佳,既不至于太过偏僻,又远离了主要官道与城镇的喧扰

我并未亲自出面,而是由棠珍代办,以“苏清然”之名签下地契

地契到手那日,我独自立于那片尚属荒芜的土地上,春风拂过裙摆,带来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

我将地契仔细收好,心中一片澄明踏实。

安顿好一切后,我便回到了暗河。

“你这丫头,我还当你不回来了。”

大家长坐在主位上,头也不抬,自顾自地擦着手里的眠龙剑。

“哪儿能啊!”

我话音带笑,轻步走进厅内。

“我们家昌河还在这儿呢,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厅中烛火摇曳,映着大家长手中眠龙剑冷冽的刃光。

大家长擦剑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我,似笑非笑

“呵呵呵,你这话,哄他倒合适。”

我呢径自寻了张椅子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那义父就当是我想您老人家吧。”

大家长轻哼一声,将眠龙剑缓缓归入鞘中,那低沉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厅堂内格外清晰

“真是近墨者黑,你这话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像苏昌河那小子了。”

我抿了一口冷茶,清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抬眼笑了笑

“整日里被他哄着,可不就学了几分?义父若是嫌我油滑,下回我见了他,替您说他两句。”

“说他?你舍得吗?”

将茶杯搁下,瓷底与木桌相触,发出清脆一声响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他又不会掉两块肉下来。”

大家长低低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不掉肉,有人却要伤神。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掂量。”

随即摆了摆手

“行了,茶也喝了,天也聊了,该干嘛干嘛去。看见你这丫头片子在眼前晃,烦。”

知道这是赶人了,我便也识趣地站起身,行了礼

“得嘞,那清然就告退了。”

大家长抬眼看了看我

“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我耸耸肩

“这不是义父您惯的嘛,而且,本来胆子就不小啊…”

大家长摇了摇头,似是不欲再与我在口舌上纠缠,挥袖道

“行了,快走快走,找你的苏昌河去。”

“好嘛,我这就走,保证不在您跟前碍眼。”

说着便迈步出了厅门。

夜风穿过长廊,带着暗河特有的湿润气息。

我嘴角噙着那点未褪尽的笑意,指尖掠过冰冷粗糙的石壁,脚步不疾不徐。

这暗河深重,规矩森严,能这般“胆大包天”地同大家长斗几句嘴的,也就只有我了。

所以觉得,暗河的大家长…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温度的。

“嘿嘿,苏清然啊苏清然,你可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也不对…我本来就是阳光灿烂的小太阳。”

誓要温暖整片暗河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