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晨间温存

晨光彻底驱散了暗河深处最后一丝夜色，冰冷石壁上也染上了几分稀薄的暖意。

我先于意识苏醒的，是触觉

脸颊贴着的是温热的、带有熟悉气息的织物，更确切的暖源，来自于被我环抱在怀中的手臂。

是昌河的右臂。

我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头，呼吸间尽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这亲密无间的姿势让我刚苏醒的头脑有些微怔，旋即，昨夜的记忆伴随着迟来的羞涩潮水般涌回。

我悄悄掀开一点眼睫。

视线所及，是他平静的侧脸。

他平躺着，姿态是放松的，却并不散漫。

被我抱住的那只手臂，手掌规矩地平放在他自己的胸前，手指自然微曲，没有丝毫逾矩，也没有试图抽离

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恪守着一种无声的尺度，将所有的温暖和稳固给予，却把主动权和舒适度全然留给了我。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动着我紧贴的手臂也传来令人安心的律动。

晨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上勾出一道柔和的亮边，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昨夜的一切，都在这宁静的晨光里沉淀下来，变得真实可触。

我的脸颊悄悄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蹭了蹭，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怀里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我不想吵醒他，只想让这个静谧的、依偎的清晨，再延长一些。

于是，我重新闭上眼，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衣衫和手臂隐约传来，与自己渐渐同频。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我的呼吸频率有了细微的改变，又或许是他本就睡得浅

我感觉到他胸腔里规律的震动轻微地顿了一下，那平放在胸前的手掌，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仿佛仍在沉睡。只是呼吸的节奏，略微放缓了些。

我忽然有些紧张，抱着他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就在这细微的松动间，另外一只手，自然地了伸过来，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了我环抱他的手背上。

一个极轻、带着安抚意味的拍抚。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刚醒的迷蒙，反而清澈得像是早已醒来，只是不愿打扰这片宁静。

他微微侧过头，下巴几乎蹭到我的额发。

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我继续抱着他的手臂，我们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听暗河深处隐约的水声，听远处早起之人极轻微的走动声，听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直到一束更亮的阳光，终于穿过石窗的缝隙，落在了地上

他动了动，这次是真的要起身了。但动作很缓，先是小心地抽了抽手臂，见我仍抱着没放，便停下，低低笑了

“大小姐，该醒啦。”

这话里的纵容和一丝戏谑让我脸颊发烫，终于松开了手。

他侧了侧身，带着晨起沙哑的嗓音，含着未尽的笑意，低声问

“睡得好么？”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我耳后的热度有蔓延的趋势，视线飘向一旁染着光晕的石壁，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