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头又转回到小昌离来找我上

“昌离这小子…没规矩惯了,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我们重新坐下,阳光落在扶云剑身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跳动在他深色的衣襟上。

“未来嫂嫂?听着还不错。”

他闻言,眉梢微挑。

那点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神色褪去,眼底泛起真实的暖意,像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

“你倒是纵着他。”

“这小子,给点阳光就灿烂。你应了他这声‘姐’,往后怕是要被他缠上。”

“缠上便缠上吧。”

我将擦拭好的扶云剑归入鞘中,那一声轻微的“咔嗒”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暗河里,多一个能灿烂的,总不是坏事。”

我看向他,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那些常年累月积攒下的、属于暗河的棱角与冷硬,在此刻仿佛也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釉色。

“而且”

我声音放轻了些

“你其实……也很高兴吧?看到他这样,也看到……他这样叫我。”

他没有否认,目光投向院门的方向,仿佛还能看见少年雀跃而去的背影。

“高兴。”

良久,他承认道,转回头,与我视线相接

“比想象中……更高兴。”

晨风拂过庭院,带着草木苏醒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走吧,昨晚说要带你交新朋友的。”

晨光里,他已站起身,先前那份罕见的柔软已悄然收敛

“我以为你昨夜只是随口一说呢。”

“我几时对你随口说过话?”

我也站起身,跟在他身侧。

“是什么样的人?”

“见了就知晓了。”

他侧目看我一眼。

“你们之间,应该聊得来。”

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好奇。

竹林间的风带着凉意,竹叶沙沙作响

只见不远处的亭下,坐着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少年,身后背着一把桃木剑,手指把玩着一枚铜币。

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少年回过头来,他面容清俊,神色明朗,目光先落在昌河身上,带着熟稔的笑意,随即转向我,礼貌地微微颔首,眼中带着些许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审视。

“你倒来的早。”

“我也刚到不久。”

“想必这位就是传闻中的暗河大小姐吧。”

“你好,我叫慕青羊。”

“慕公子,幸会。”

“大小姐客气了不是。”

他这句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自然的“大小姐客气了不是”,让亭间方才那点初次见面的拘谨感霎时消散不少。

我顺势也放松了姿态,唇角微扬,接了他的话头。

“慕公子这话,倒让我不知是该继续客气,还是该学着不客气了。”

他朗声笑起来,将手中铜币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

“那就不必客气。”

他眨了眨眼,神情狡黠

“苏昌河带你来见我,可不是为了听咱们文绉绉打哑谜的。”

他目光转向一旁已经坐下的昌河,笑意里多了几分打趣。

“你说是吧?”

苏昌河正端起茶杯,闻言眼皮抬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

“嗯。”

而后慕青羊低声朝我轻声说道

“装正经。”

他这句压得极低、带着孩子气调侃的“装正经”飘入耳中,我不由莞尔

我亦微微倾身,同样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看出来了。”

他立刻露出“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随即又迅速站直了身子,变回那副明朗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两句悄悄话从未发生过。

“咳咳!”

“我可听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