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觉醒，她第一次用了“它”

第2章 雨夜觉醒，她第一次用了“它”

雨势未歇，泥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像极了前世死牢里阴冷的蛇。

苏晚萤扶着道旁的古槐喘息，每走一步，胸腔里那股因透支精力而产生的空虚感就加重一分。

腿上的伤口虽已愈合，但那股子被抽走精气的虚浮感，比皮肉伤更难熬。

她伸手接了一把雨水泼在脸上，试图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些。

不能倒在这儿。

远处那盏晃晃悠悠的风灯破开了雨幕。

“小姐？可是小姐！”

老迈的喊声夹杂在雷声里。是陈伯。

苏晚萤眯起眼，前世苏家落难，陈伯为了护着几本医书不被官兵抢走，被人活活打断了腿，最后冻死在街头。

“陈伯，我在这。”她开口，嗓音嘶哑得厉害。

老人跌跌撞撞地跑近，油纸伞也不顾自己遮，全倾到了她头顶。

借着灯笼的微光，陈伯看清了她惨白如纸的脸色，吓得手一哆嗦：“哎哟我的小祖宗！怎的浑身湿透了？也不知在哪摔了一跤……快，快随老奴回去！听说近日青牛山不太平，出了伙不要命的盗匪，老爷和夫人都急得要派人搜山了！”

盗匪？

苏晚萤原本混沌的脑子猛地一激灵。

前世的这个时候，青牛山民风淳朴，直到萧璟珩登基后的第三年，为了剿灭异己才人为制造了“匪患”。

如今怎么提前了？

记忆与现实出现了偏差。

蝴蝶扇动翅膀，这一世，或许并非完全的重演。

她不动声色地按住陈伯想要搀扶的手，脊背挺得笔直：“陈伯莫慌，只是雨路滑，摔了一跤，没遇着什么人。”

陈伯见她步履虽缓却稳，眼神也比往日沉静，只当是吓着了，忙不迭地引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去喝碗姜汤驱驱寒。”

推开那扇熟悉的柴扉，屋内的暖黄灯光扑面而来。

还没等她看清屋内的陈设，一个带着药草香的温软怀抱便撞了满怀。

“晚萤啊！娘说过多少次，采药别走远，这雷雨天的……”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在她背上不住地抚摸，像是在确认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晚萤浑身僵硬。

这个怀抱太暖了，暖得让她想起了冷宫里那床爬满虱子的薄被，想起了那场烧得她皮开肉绽的大火。

巨大的撕裂感让她的眼眶瞬间酸胀。

她下意识地想回抱过去，想大哭一场，想把那些委屈和血泪都宣泄出来。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现在的她，是一只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满身戾气。

若是此刻软弱，将来如何护得住这一屋子的老弱妇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轻轻推开了柳氏。

“娘，我身上脏。”

她侧过身，避开了柳氏担忧的目光，走向墙边挂药篓的木钩。

指尖划过父亲留下的那本泛黄的《百草图鉴》，触感粗糙而真实。

“以后不会再让您担心了。”

这话她说得很轻，却像是嚼碎了铁钉咽下去一般笃定。

柳氏愣了一下，总觉得女儿今夜有些不同，却又说不上来，只得抹了抹眼角：“快去换衣裳，娘给你盛汤。”

夜色渐深，窗外的雨声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

苏晚萤独坐在油灯下，手里攥着那只湿透的药囊。

几株普通的止血草，两块茯然根，这就是她现在的全部家当。

苏家没落，资源匮乏，要想在这京城权贵的眼皮子底下翻身，光靠脑子里的医术还不够，还得有“本钱”。

她摩挲着手腕上那只毫不起眼的玉镯，心念一动。

熟悉的晕眩感袭来，再睁眼，又是那方灰蒙蒙的“玲珑境”。

那眼灵泉依旧只有细细的一股，药田里的黑土湿润肥沃。

但之前被她拔掉的那株止血草的位置，依旧是空的。

果然，这并非无中生有的聚宝盆。

苏晚萤皱起眉。

这空间能催生，却不能凭空变物。

也就是说，外界有的种子，这里才能种；外界绝迹的，这里也变不出来。

而且，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提醒着她——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烧她的命。

这力量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是神兵，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必须精打细算。

她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摸出一粒干瘪的种子。

这是一枚雪参籽，是苏家还未被贬时，父亲留给她的“嫁妆”，她一直贴身藏着，前世直到死都没舍得用。

苏晚萤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入黑土，又捧了一掬灵泉水浇灌上去。

奇迹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泥土松动，一点嫩绿破土而出，紧接着抽条、展叶、开花。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一株顶着鲜红参果的雪参便在风中摇曳，参须粗壮，看品相足有五十年份。

苏晚萤伸手摘下参果，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便是一黑。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剧烈的耳鸣让她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种生命力流逝的枯竭感，比刚才救治伤口时强烈十倍。

她在地上缓了足足一刻钟，才勉强撑起身体，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原来如此……”她惨白着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加速生长，祭的是我的生气。难怪母亲当年身体每况愈下，不到四十便撒手人寰。”

为了这株雪参，她起码折了半个月的寿数。

但这又如何？

苏晚萤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参果，眼神渐渐冷硬如铁。

若是不能手刃仇人，便是长命百岁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只要能让萧璟珩生不如死，这点代价，她付得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伯一边扫着院里的积水，一边冲着屋里喊：“小姐，昨夜那场雨把东边的山道给冲垮了！刚才听隔壁二牛说，有个年轻书生被困在半山腰，腿好像断了，村里正组织人去抬呢！”

正对着铜镜梳头的苏晚萤手一顿，木梳的一齿“啪”地断在发间。

书生。腿断了。

时间、地点、人物，严丝合缝。

萧璟珩，你果然还是来了。

前世，她听到这消息，连鞋都跑掉了一只，带着最好的伤药冲上山，把他背了回来，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整整三个月。

镜子里的少女面容清丽，只是那双眼睛里，再无半分昨日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死水般的幽深。

她慢条斯理地将断齿挑出，重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起身推开门。

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陈伯。”

苏晚萤站在台阶上，理了理衣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那个药囊丢在北岭的松林里了，里面有几味难得的药材。今日我去北岭寻药，南坡那边乱糟糟的，我就不过去了。”

陈伯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可是那书生……”

“生死有命。”

苏晚萤打断了他，转身提起药篓，背影决绝，“那是他运气不好。”

她抬脚跨出门槛，径直朝向与萧璟珩所在位置完全相反的北岭走去。

前世的孽缘，今日便由她亲手斩断第一根线。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转身，却是一脚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