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外,紧张压抑的气氛在顾长渊身影出现的那一刻骤然瓦解。苏婉挣脱顾霆的手,踉跄着扑到顾长渊身前,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与苍白的脸色,眼圈瞬间红了,想要伸手触碰,却又怕弄疼他。
“你……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顾长渊勉强笑了笑,抬手想擦去她眼角的泪,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因脱力和伤势而微微颤抖。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坚韧叶片小心包裹的东西。叶片展开,里面是一小捧闪烁着温润乳白色光晕、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气息的湿润泥土。
正是蕴神泉泥!
“快,给婉儿敷上。”顾长渊将泉泥递给一旁的林氏,自己则再难支撑,身体一晃,被眼疾手快的张大扶住。
“公子,您先坐下调息!”张大急忙道,和顾霆一起搀扶着顾长渊在附近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坐下。
苏婉看着那捧蕴含着磅礴生机与秩序力量的泉泥,又看了看为了取得它而伤痕累累的顾长渊,心中百感交集。她不再犹豫,在林氏的帮助下,小心地将冰凉的泉泥均匀敷在自己的额头、太阳穴以及眉心星钥印记的位置。
泉泥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泰之感瞬间蔓延开来,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那因强行施展“秩序裁决”而黯淡无光、甚至隐隐作痛的星钥印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贪婪地吸收着泉泥中精纯的秩序能量,黯淡的黑金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凝实。脑海中因神魂透支而产生的阵阵刺痛与空虚感,也在这温和力量的滋养下迅速平复。
【检测到高纯度秩序侧生命能量注入,‘蕴神泉泥’生效中……星钥印记损伤修复速度提升500%,精神力恢复速度提升300%,灵魂本源稳固度提升……预计完全恢复时间缩短至十五日。】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轻快。
效果立竿见影!
苏婉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精神也明显振奋了许多。她感激地看了顾长渊一眼,随即也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星辉凝神诀》,引导着泉泥的力量,加速修复自身的损伤。
顾霆和张大则负责警戒,陈明远则忙着为顾长渊检查伤势,用所剩不多的清灵草药粉处理他身上的伤口。顾长渊的伤主要是内腑震荡和灵魂之力消耗过度,外伤反倒不重。他闭目调息,体内《赤霄破军诀》与《星辉凝神诀》的力量交替运转,赤金色的煞气与乳白色的宁神之光在他周身隐隐流转,修复着伤势,也进一步磨合着这两股看似对立、却在他体内达成微妙平衡的力量。
一时间,这片位于千针石林边缘、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地方,竟陷入了一种短暂的、难得的宁静与祥和之中。
半个时辰后,苏婉率先睁开了眼睛。她眉心的星钥印记已然恢复了近半的光泽,眼神清亮,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无碍,精神力也恢复了三四成。她看向仍在调息的顾长渊,眼中充满了心疼与柔和。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长渊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他眸中的赤金火焰已然内敛,但那份历经血火淬炼后的沉稳与锐利却更深了一层。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伤势好了大半,消耗的力量也恢复了不少。
“感觉如何?”苏婉轻声问道。
“无碍了。”顾长渊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一片安定,“这《赤霄破军诀》虽霸道,但对战斗后的恢复亦有奇效。倒是你,还需好好静养,万不可再轻易动用星钥本源之力。”他不忘郑重叮嘱。
苏婉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两人状态都稳定下来,众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陈明远打量着周围诡异嶙峋的石林,忧心忡忡道:“此地虽暂时安全,但那噬魂地蜥死亡时能量爆发动静不小,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是否尽快离开?”
顾长渊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婉儿需要时间吸收泉泥之力,彻底稳定伤势。我也需一点时间,将新得的力量彻底掌控。此地刚经历大战,气息混乱,反而能掩盖我们的行踪。我们就在附近寻一处更隐蔽的地方,暂避两日。”
他的考虑更为周全。贸然带着未完全恢复的苏婉闯入未知区域,风险更大。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很快,他们在附近找到了一处由几根巨大石柱倒塌形成的、内部中空的天然石穴,入口隐蔽,易守难攻。
安顿下来后,苏婉继续疗伤,顾长渊则开始熟悉和锤炼《赤霄破军诀》的力量。他发现在这千针石林的特殊环境下,那无处不在的“惑心魔音”和精神压制,反而成了磨练意志、凝练煞气的绝佳“磨刀石”。他一次次地引导着魔音冲击识海,以《星辉凝神诀》守护本心,以《赤霄破军诀》的煞气将其斩碎、吸收,使得自身的力量愈发精纯凝练。
苏婉在疗伤之余,也开始尝试着以恢复了不少的星钥之力,配合《星辉凝神诀》,对找到的“静心草”、“稳心石”等进行更深层次的催化。她发现,随着对星钥之力理解的加深,她不仅能萃取材料中的秩序能量,甚至能隐约感知并引导其中蕴含的细微“规则碎片”,使得催化后的效果更佳,对精神力的滋养和提升也更为明显。
两人的实力,都在这种危机暂缓的间隙中,稳步地提升着。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日黄昏,负责在外围警戒的顾霆,带回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在石林边缘的高处,远远望见了一支规模不小的北狄骑兵队伍,正在石林外围逡巡,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队伍中,似乎还有几个穿着与之前黑袍人类似、但气息更加晦涩深沉的身影。
“他们……好像是在布置某种阵法,或者……是在定位?”顾霆语气凝重,“看方向,似乎是冲着石林深处来的。”
顾长渊与苏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北狄人果然没有放弃,而且,似乎掌握了更精确的追踪方法。那些黑袍人,恐怕与之前那两个是同一伙势力,他们对“钥匙”和“基石碎片”的渴望,远超普通的北狄士兵。
短暂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风暴,已然在石林之外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