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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雏鹰试翼,暗夜锋芒

带着空间流放,全家读心后逆袭了

顾长渊身体的恢复,如同冰封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春水,缓慢却坚定。胸前的伤疤颜色转为深褐,边缘开始硬化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皮。肺腑间那刀割般的刺痛感已然消失,只剩下剧烈活动后些微的闷胀与气短。他知道,这已是那“源水”和自身意志能创造的奇迹,剩下的,需要时间和持续的锻炼来弥补。

他开始增加活动量。每日天未亮,窝棚外那片被踩实的空地上,便会出现他缓慢而专注的身影。不再是简单的行走,而是军中打熬筋骨的基础拳架,动作因顾忌伤势而有所收敛,但一招一式间,那沉寂已久的肌肉记忆逐渐苏醒,带着一种内敛的、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感。汗水浸湿他单薄的囚衣,在寒冷的清晨凝成白霜,他却恍若未觉。

李四和张大成了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和学生。顾长渊将更精妙的发力技巧、更刁钻的攻击角度倾囊相授,甚至开始教导他们辨识风向、利用光影、设置简易陷阱等斥候技能。这两人本就有底子,又经历了生死磨砺,学得极其刻苦,进步堪称神速。他们看顾长渊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渐渐染上了近乎信仰的狂热。

顾霆看着儿子身上重新燃起的锋芒,老怀甚慰,却也更加警惕。他凭借多年沙场和政治嗅觉,敏锐地察觉到营地气氛的微妙变化。胡校尉的亲兵撤走了,但营地管理层换上了几个生面孔,对丙字区的“关照”似乎并未减少。他提醒顾长渊和苏婉,韬光养晦仍是上策。

苏婉深以为然。她将“精心培育草药”的人设发挥到极致。那几株地胆草在她的“悉心照料”下,长势愈发喜人,甚至引来了营地医官的好奇。苏婉顺势而为,将部分成熟的地胆草摘下,晾干后送给周婆婆和一些交好的、家中有人生病的流放犯,并“不经意”地透露一些简单的用法。这举手之劳,在缺医少药的流放营,无异于雪中送炭,悄然为顾家积累了珍贵的人望和一层保护色。

她依旧谨慎地使用着空间,只在最必要的时候,取出极微量的灵泉水,混入顾长渊和顾霆等人的饮食中,温养他们的根基。她自己则完全依靠那点可怜的定量和偶尔挖到的野菜根茎果腹,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日渐消瘦,颧骨微凸,唯有一双眼睛,因信念而愈发清亮坚定。

这一日,顾长渊结束晨练,正用破布擦拭额角的汗水,目光无意间扫过窝棚角落。那里堆放着李四他们昨日从采石场带回的、准备用来加固窝棚的几根粗壮木料。他走过去,拿起一根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指摩挲着木料粗糙的纹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四,张大。”他唤道。

两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肃然应道:“公子!”

顾长渊指着那堆木料:“将这些木料,按我画的尺寸,削制成型。”他用木炭在地上快速画出几个部件的形状——长约四尺,前段略细,后段粗实,带有简易的握柄和瞄准凹槽。

“这是……弩?”李四有些不确定地问。这造型与他见过的军弩有些相似,却又简陋得多。

“是踏张弩的简化版,单兵可用。”顾长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材料有限,威力不及军弩十一,但三十步内,足以洞穿皮甲,震慑宵小。”

流放营严禁持有铁器,但这简陋的木弩,却游走在规则的边缘。有了它,他们的自保能力将提升一个层次。

李四和张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凝重。他们知道,公子这是要开始真正地武装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窝棚里响起了持续的、细微的刮削声。顾长渊亲自监督指导,确保每一个部件都严丝合缝,弩臂的弹性、弩机的灵敏度都经过反复调试。苏婉则默默地将自己省下来的、一点点动物油脂贡献出来,用于润滑弩机关键部位。

第一把木弩成型那日,顾长渊将其握在手中,冰冷的木质触感让他沉寂已久的热血隐隐沸腾。他走到窝棚外,对准三十步外一棵孤零零、碗口粗细的枯树,脚踏弩环,腰腹发力,双臂稳稳地将弩弦拉开,扣上弩机。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削尖的硬木弩箭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了枯树树干,入木近寸!

虽然威力远不如真正的弓箭,但这在流放营中,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隐秘力量。

顾长渊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箭尾,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雏鹰的翅膀,正在变得坚硬。

夜幕再次降临。顾长渊将新制成的木弩拆解,部件分别藏好。他坐在苏婉身边,就着油灯的光芒,擦拭着那把跟随他许久的合金甩棍。冰冷的金属反射着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营地里,关于蛮族骚扰的传闻,似乎多了起来。”苏婉低声说道,将炭笔记录的信息指给他看。

顾长渊目光微凝。北疆蛮族,一直是边境大患。若真有战事,流放营首当其冲,届时秩序崩坏,危险将呈倍数增长。

“看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他缓缓说道,手指拂过甩棍上那道浅浅的、与黑衣人弯刀碰撞留下的划痕。

必须更快,更强。

他抬起头,望向窝棚外无边的黑暗,那深邃的眸子里,仿佛有两簇幽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积攒的力量,终需亮出锋芒。

而风暴,往往在最寂静的夜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