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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灯叩门

赴山海:星霜篇

魂体在星辉与太阳真火的滋养下日益凝实,如同一个沉睡的琉璃娃娃,散发着纯净而微弱的光芒。然而,他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意识苏醒的迹象。魂体是船,意识才是舵手。没有意识主导,这具新生的魂体终究只是一具空壳,时间一长,甚至会因能量无法流转而再次消散。

“魂体已固,但意识沉寂,如同深锁的庭院。”陆霜华眉头紧锁,对林枫和孙不二说道,“需要有人以神识为引,进入他的识海深处,叩响心门,将他唤醒。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外人的神识进入,极易引起其本能抗拒,稍有不慎,不仅唤醒者会神识受损,星澜的识海也可能崩塌。”

“我来。”林枫毫不犹豫。他是林星澜的父亲,血脉相连,神识同源,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世伯,您的神识强横,但正因如此,更需小心收敛,化作最温和的指引之光,切不可强行闯入。”陆霜华郑重叮嘱,递过一盏以自身月华本源和安魂香料特制的“心灯”,“持此灯进入,灯光可护您神识,亦可照亮他迷途之魂。”

林枫点头,接过那盏散发着宁静清辉的小灯,盘膝坐在林星澜魂体对面,闭上双眼,一缕凝练到极致、温和无比的神识,如同涓涓细流,托着那盏心灯,缓缓探向那沉睡魂体的眉心。

林枫的神识进入了一片混沌虚无之地。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沉寂和破碎的记忆流光偶尔划过,如同暴风雨后死寂的海面。这便是林星澜沉寂的识海。

林枫小心翼翼地前行,心灯的光芒只能照亮方寸之地,驱散着周围的冰冷和黑暗。他循着那一丝血脉的感应,朝着识海的最深处飘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心灯光芒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那是林星澜意识的本体,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被困在由牺牲时的决绝、能量湮灭的痛苦以及对自身存在的迷茫所构筑的囚笼之中。

“星澜……”林枫的神识发出无声的呼唤,带着无尽的慈爱和期盼。

那蜷缩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星澜,是我,父亲。”林枫的神识化作最温暖的光,轻轻包裹过去,“战斗结束了,天枢城守住了,山海无恙。你做得很好……但现在,该回来了。”

心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那身影上,驱散着周围的阴霾。

“……父亲?”一个极其微弱、充满不确定的意识波动,如同风中残烛,轻轻回应。

“是我。孩子,醒来吧。大家都在等你,霜华……她为了救你,付出了很多……”林枫继续引导着,将外界的信息,尤其是陆霜华不顾自身损耗、全力相助的情景,化作一幅幅温暖的画面,传递过去。

那蜷缩的身影开始逐渐舒展,模糊的面容上,出现了挣扎和回忆的神色。破碎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组合:剑墟的危机、天枢城的盟会、与陆霜华的并肩作战、那义无反顾的最后一剑……

“我……不是已经……”

“不,你还活着。虽然很艰难,但你还活着。”林枫的神识坚定地传递着信念,“星澜,记住你是谁,记住你要守护的是什么。不要被黑暗吞噬,跟着光,走出来!”

心灯的光芒大盛,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点燃了一座灯塔。

那身影终于完全抬起了头,眼中虽然还带着迷茫和虚弱,但已经重新有了焦点。他看向林枫神识所化的光,又看向那盏指引方向的心灯,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了过来。

当他的意识触碰到心灯光芒的刹那,整个沉寂的识海猛地一震!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意识核心!

外界,星辰殿内。

林星澜那一直静止不动的魂体,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初时还带着沉睡已久的迷茫,但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深邃,只是其中多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沉淀与沧桑。

他看到了眼前满脸紧张与期盼的父亲,看到了旁边脸色苍白却眼含欣慰泪光的陆霜华,看到了护法的孙不二。

“……父亲……霜华……孙前辈……”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星辰殿中。

意识,终于归来。

林枫虎目含泪,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魂体)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回来就好!”

陆霜华则别过脸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激动。

林星澜的目光最终落在陆霜华身上,看着她憔悴的容颜和那盏尚未熄灭的心灯,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他虽沉睡,但外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陆霜华不惜代价救他的过程,通过父亲的神识传递和此刻的感应,他已了然于胸。

“谢谢你,霜华。”他轻声说道,万千感激,尽在其中。

陆霜华回过头,与他目光交汇,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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