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茂大厦88层，凛途资本总部。
沈凛的办公室里，姜晚再次见到了那份熟悉的文件——《关于W&L Quant基金清算与资产分割的初步提案》。
和三个月前在回国的航班上见到时，几乎一模一样。
牛皮纸封面，手写标题。
只是这次，最后一页没有被撕掉。
而是完整地、平整地，摊开在她面前。
姜晚坐在沈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看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向沈凛。
沈凛坐在办公桌后，背对着落地窗。下午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看不清表情。
“这是什么意思？”姜晚问。
“三个月前，我撕掉了最后一页。”沈凛的声音很平静，“说条件留着，等我学会爱再填。现在……”
他顿了顿：
“我想我学会了。至少，学会了第一课。”
姜晚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附加条款”。
现在，上面有了一行字。
手写的字。
沈凛的字迹，凌厉如刀锋，但写的内容，却温柔得像一首诗：
「风险由沈凛承担，收益归姜晚所有。」
就这么一行。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姜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出了声。
“沈凛。”她放下文件，“你这是……想包养我？”
“不。”沈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单膝，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姜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凛，你……”
“我想量化一辈子。”沈凛抬头看着她，眼神专注得像在凝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但我发现，我这辈子最想量化的，不是市场，不是波动，不是Alpha。”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坚定。
“是你。”他说，“姜晚，我想量化你。量化你的笑容什么时候最甜，量化你生气的时候睫毛会颤动几下，量化你专注思考时手指会无意识地敲击什么节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姜晚心上。
“但我又发现，你无法被量化。你是模型里那个永远在变化的变量，是我永远算不准的未知数，是我风险评估系统里，那个权重最大、却最不稳定的因子。”
他顿了顿，眼神更深了：
“所以，我改了主意。我不想量化你了。我想……”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
只有一把钥匙。
银色的，小小的，普通的钥匙。
“我想把我自己，交给你量化。”沈凛说，“这是我的办公室、我的家、我的所有账户的备用钥匙。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检查我的仓位，随时查看我的交易记录，随时……量化我的风险。”
他把钥匙放在她手心。
冰凉的金属，带着他的体温。
“至于收益……”沈凛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全部收益，不管是金融上的，还是人生上的，都归你所有。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的条款。”
姜晚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看着那份文件上，那行“风险由沈凛承担，收益归姜晚所有”的字。
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姜晚心理描述：疯了。他又疯了。用这么商业的、冷冰冰的条款，说着最不商业、最滚烫的话。风险你担，收益归我？沈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你所有的亏损自己扛，所有的利润都给我？这根本不公平！这简直是……简直是史上最不平等条约！）
但为什么……
她的心脏，跳得这么厉害？
她的眼眶，这么酸涩？
“沈凛。”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这不公平。”
“感情里没有公平。”沈凛说，“只有愿意，和不愿意。”
“那我也不愿意。”姜晚说，“我不愿意只享受收益，不承担风险。那不是并肩，那是剥削。”
沈凛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姜晚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
也就在她站起来的瞬间，沈凛立刻站了起来——他依然比她高，但此刻，他微微低头，姿态是一种完全的、心甘情愿的臣服。
姜晚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拿起一支笔。
然后，在那一行“风险由沈凛承担，收益归姜晚所有”的下面，刷刷写下一行新的字。
她的字迹，清秀，有力。
「收益五五，风险共担。我才是你的Alpha。」
写完，她把笔塞回沈凛手里。
“签字。”她说，“按手印。”
沈凛看着那行新加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灿烂得像阳光刺破乌云的笑容。
他接过笔，在那行字下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打开办公桌抽屉，拿出一个印泥。
将大拇指按在印泥上，再重重地、坚定地，按在两行字之间。
按在“沈凛”和“姜晚”两个名字的中间。
红色的指印，像一个古老的封印。
又像……
“像婚书。”姜晚轻声说。
“就是婚书。”沈凛看着她，“金融版的。”
两人对视。
然后，同时笑了。
笑得像两个孩子。
像刚刚打赢了一场最难的仗。
像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窗外，上海的天空湛蓝如洗。
黄浦江像一条金色的缎带，缓缓流淌。
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对抗，他们的分离，他们的联手，他们的胜利。
现在，终于要见证他们的……
“沈凛。”姜晚突然说。
“嗯？”
“你刚才跪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求婚。”
沈凛挑眉：“失望了？”
“有点。”姜晚诚实地说，“毕竟，钥匙虽然好，但戒指更传统。”
沈凛笑了。
他牵起她的手，走到落地窗前。
从88层的高度，俯瞰整个上海。
“姜晚。”他说。
“嗯？”
“等凛途上市那天。”他握紧她的手，“等我们敲钟的那一刻，我会再跪一次。那时候，不会是钥匙了。”
“那会是什么？”
“会是一个，配得上你的Alpha的戒指。”
姜晚笑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
看着窗外这片，他们共同征战、也即将共同拥有的金融江山。
“好。”她说，“我等你。”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将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像两个终于合为一体的灵魂。
在经历了对抗、猜疑、分离、联手之后。
终于找到了，最牢固的联结方式——
不是谁依附谁。
不是谁保护谁。
而是。
收益五五，风险共担。
我是你的Alpha。
你也是我的。
从此，并肩为王。
共赴所有未知的战场。
窗外，上海的车水马龙，依旧喧嚣。
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
同步。
像一首终于写完的诗。
最后一个韵脚，完美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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