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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绝境

我的血能镇万邪

冰井的死寂,比之前的狂暴更加令人窒息。张起灵躺在凌玥怀中,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艰难的起伏和细微的血沫溢出。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色和墨黑色交织的、如同裂纹般的纹路在缓慢蔓延,那是力量失控和“虚无”侵蚀留下的痕迹。三样“钥石”紧贴在他心口,光芒黯淡,仿佛也随他一同沉寂。

“小哥……坚持住……求求你……”凌玥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他惨白的脸上,却唤不起丝毫回应。她感觉怀中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生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正飞速消逝。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痛苦绝望。

吴邪、王胖子等人围在四周,红着眼眶,却束手无策。所剩的药品早已用尽,面对这种力量反噬和“虚无”侵蚀造成的致命创伤,现代医学和他们的常识完全无能为力。潘子独臂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老冰和黑瞎子也面如死灰,一种深沉的无力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上方,残余的汪家人虽然忌惮,却并未退去,如同秃鹫般在远处盘旋,等待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玥姐……小哥他……”吴邪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凌玥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中,绝望渐渐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取代。不!她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一定还有办法!他体内有三样“钥石”,有“守护者”的力量,有麒麟血脉……这些力量虽然失控,但并未完全消失!如果能重新引导、平衡……

可是,如何引导?她的净化之力已经耗尽,精神力也濒临枯竭。强行施为,不仅救不了他,自己也会立刻崩溃。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黑色石板!那块记录着“守护者”信息、能与“心核”共鸣、甚至能暂时安抚血脉的黑色石板!之前,是它帮助张起灵初步融合“心核”,也是它在冰渊下提供了信息。或许……

她手忙脚乱地在张起灵身上摸索,终于在他紧握的、冰凉的手指间,找到了那块同样冰冷、此刻却没有任何光芒的黑色石板。

“石板……对了,石板……”凌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将石板贴在张起灵心口,与三样“钥石”放在一起。然后,她咬破自己早已干裂的嘴唇,将渗出的鲜血,涂抹在石板的几个关键符文之上。

没有反应。

凌玥的心沉了下去,但眼中的疯狂未减。她看向吴邪等人,嘶哑道:“帮我……按住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松手!”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凌玥眼中那决绝的光芒,都毫不犹豫地点头。黑瞎子、潘子、老冰按住张起灵的肩膀和双腿,吴邪和王胖子也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凌玥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张起灵身侧。她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灵力或精神力,而是将全部的意识,沉入自己的识海最深处,沉入那与生俱来、融入骨血的——凌家传承的净化本源之中!那是她生命的根基,是比灵力更核心的力量!

她在心中,默念起凌家世代口传、只有在生死关头、以自身血脉和生命为祭,才能发动的终极禁术——“燃魂塑生咒”的残缺口诀。这禁术,她只在家族最古老的残卷中见过寥寥数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更不知道是否有效,甚至不知道完整的咒文。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以吾之血,燃吾之魂……”她在心中低语,意识仿佛化作了燃烧的火焰,疯狂地灼烧着自己的灵魂本源!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到极致的、带着凌家千年净化传承烙印的生命之光,从她心口缓缓亮起,透过肌肤,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金色光晕。

这光芒,与月亮石的月华同源,却又更加炽烈,更加……蕴含着不惜一切、逆转生死的执念。

“引……尔之灵……重塑……生机……”

她艰难地引导着这燃烧灵魂得来的、最后的生命之光,缓缓注入张起灵心口的黑色石板之中!她在赌,赌这石板不仅能记录信息,更能作为媒介,沟通“守护者”的力量,甚至……引导“钥石”!

“嗡……”

或许是凌玥那决绝的、以灵魂为祭的纯净生命之光的刺激,或许是张起灵体内残存的、属于“守护者”的本能感应到了同源但更加“鲜活”的净化之力,那块沉寂的黑色石板,竟然真的再次微微震动起来!石板表面的符文,被凌玥的鲜血和她灵魂之光浸染,逐一亮起,不再是幽蓝或暗金,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金、白、暗金三色的光芒!

光芒顺着石板,流入张起灵心口,与那三样沉寂的“钥石”接触。

“心核”率先有了反应!它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一股温暖而决绝的力量唤醒,微微一颤,散发出极其微弱、却比之前更加“温顺”的暗金光晕。这光晕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在“识别”和“接纳”的意味,主动引导着凌玥注入的灵魂之光,流向张起灵枯竭的经脉和濒临崩溃的识海。

月亮石也随之呼应,月白色的光华变得柔和,与“心核”的暗金、凌玥灵魂的金色交融,形成一股三色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流,开始缓慢地修复张起灵破损的躯体,驱散着那些墨黑色的侵蚀痕迹。

最诡异的是鬼玺。它原本乌黑的光芒,在这三色能量的浸润下,竟也褪去了几分阴邪,变得深沉内敛,仿佛也成为了这修复力量的一部分,稳定着张起灵体内残存的、属于“幽冥”属性的能量(麒麟血中的至阳与鬼玺的至阴本就相克相生)。

一个以黑色石板和三样“钥石”为核心的、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全新的平衡,竟然在凌玥不惜燃烧灵魂的催化下,初步建立起来!张起灵体内狂暴失控的力量,被暂时纳入这个新生的、更加复杂的循环之中。

“呃……”张起灵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线,虽然依旧昏迷,但脸上那死灰般的颜色,似乎消退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分。

“有效!玥姐!有效!”吴邪激动地低呼,眼泪夺眶而出。

然而,凌玥的情况却急转直下!她燃烧的是自己的灵魂本源!施展禁术的瞬间,她的脸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乌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迅速失去了光泽,变得干枯灰白。她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都渗出了鲜血,气息飞速衰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

“凌专家!”黑瞎子等人看得肝胆俱裂,想要阻止,却又不敢中断这救命的进程。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张起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皮剧烈颤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挣扎着,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重伤未愈、刚刚接续骨骼的右手,颤抖地、用尽所有力气,握住了凌玥正在施术的、冰凉的手腕。

他的手同样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强行中断了凌玥继续燃烧灵魂、输送生命之光的动作。

凌玥猛地一震,从那种近乎献祭的狂热状态中惊醒,对上了张起灵艰难睁开的、充满了无尽痛楚、愤怒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刻到极致的后怕与心疼的眼睛。

“……停……下……”他声音嘶哑破碎,几乎听不清,但眼神中的决绝,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不……不救你……你会……”凌玥泪如雨下,想要挣脱,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一起……活……”张起灵死死抓着她的手,眼中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却坚定地闪烁着,仿佛在说:你若死了,我独活又有何意?

就在两人僵持,新生平衡脆弱维系,上方汪家虎视眈眈之际——

冰井深处,那扇被张起灵以禁术暂时封印的“门”,突然再次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并非“虚无”侵蚀,而是……那“门”本身,仿佛受到了下方某种更庞大、更古老存在的牵引,开始不自然地扭曲、变形!裂隙边缘,那原本暗金色的封印光芒,竟然开始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暗紫色光芒侵蚀、替代!

一股与之前“虚无”的吞噬、混乱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充满了冰冷秩序和绝对寂灭感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门”的裂隙深处爆发出来!

这气息出现的瞬间,无论是重伤的张起灵和凌玥,还是上方的汪家残部,甚至冰井周围的空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一个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宇宙洪荒尽头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亘古的漠然与……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好奇?

“……有趣的造物……残缺的‘钥匙’……与……微弱的‘逆光’……”

“……罢了……既然扰动于此……便予汝等……一线‘归途’……”

话音未落,那扇扭曲的“门”骤然光芒大盛!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吞没了下方的“能量湖”,然后向上席卷,将张起灵、凌玥、吴邪等所有人,连同远处惊骇欲绝的汪家残部,一起淹没!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凌玥只感觉被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死死护住,耳边似乎传来张起灵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失重感,吞噬了一切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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