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战

暗蓝色冰晶怪兽的咆哮声如同滚雷，迅速逼近！它们数量众多，足有二三十只，每一只都大如牛犊，爪牙锋利，覆盖身体的冰晶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寒芒，幽绿的眼睛死死锁定帐篷的方向，充满了纯粹的、对生命能量的贪婪和毁灭欲。

“是极地冰魈！”老冰脸色剧变，声音带着恐惧，“这东西只存在于传说里，据说只在极寒和能量异常的区域出没，以冰层下的地热和误入的活物为食！速度快，防御强，爪牙带毒！它们一定是被刚才的血脉波动吸引来的！”

“保护帐篷！别让它们靠近小哥和玥姐！”黑瞎子嘶吼一声，手中的冲锋枪率先喷出火舌！

“砰！砰！砰！”

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冰魈身上，溅起一串冰晶碎屑和暗蓝色的粘液，但并未能阻止其冲锋，反而激起了凶性！冰魈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速度再增！

“打头！打眼睛！”潘子独臂举起手枪，沉稳地点射，一枪打瞎了一只冰魈的眼睛！那冰魈惨嚎着翻滚倒地，但更多的冰魈已经扑了上来！

“他娘的！皮太厚了！”王胖子用工兵铲狠狠拍在一只冰魈的脑袋上，震得手臂发麻，冰魈却只是晃了晃，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就咬！

吴邪用登山镐奋力刺向另一只冰魈的腹部，镐尖勉强刺入，却被坚韧的肌肉和冰甲卡住，险些被拖倒！

战斗瞬间爆发，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格外惨烈！冰魈力大无穷，动作迅捷，而且似乎懂得简单的配合，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众人背靠帐篷，拼死抵抗，枪声、怒吼声、冰魈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帐篷内，凌玥能清晰地听到外面激烈的厮杀和冰魈撞击帐篷的闷响。她一手按在张起灵胸口，用石板和净化之力勉强压制着他体内暴走的血脉，另一只手扣紧了数枚银针，心急如焚。张起灵的气息依旧紊乱，对外面的厮杀毫无反应。

“砰！”一只冰魈的利爪撕裂了帐篷的一角，冰冷的寒风和腥臭的气息瞬间灌入！幽绿的眼睛窥视着内部！

“滚开！”凌玥厉叱，数枚淬毒的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入那冰魈的眼睛和鼻孔！冰魈发出痛苦的嚎叫，缩了回去，但帐篷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更多的冰魈开始攻击破损的帐篷！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不行！数量太多了！顶不住！”黑瞎子打空一个弹夹，肩膀被一只冰魈的爪子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冻结。

潘子也被一只冰魈撞倒在地，独臂难以招架！吴邪和王胖子也险象环生！

绝境！真正的绝境！在极地的严寒和饥饿的掠食者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帐篷内，一直昏迷不醒、被凌玥压制着血脉的张起灵，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或冰冷，而是燃烧着两簇近乎妖异的暗金色火焰！额头上，那麒麟踏火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虚影不再凝实神圣，反而带着一种暴戾、混乱、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疯狂意味！他胸口贴着的黑色石板，符文疯狂闪烁，似乎在与那暴走的血脉共鸣！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痛苦与毁灭欲望的低沉咆哮，从张起灵喉中迸发！他猛地挣脱了凌玥的手，从睡袋中坐起！断臂处包扎的绷带寸寸崩裂，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丝丝缕缕暗金色的气息涌出！

“小哥？！”凌玥被他身上爆发出的恐怖气息震得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他。这不是她熟悉的小哥！这气息，充满了不受控制的狂暴和……毁灭！

张起灵（或者说，被血脉本能支配的他）对凌玥的呼唤毫无反应。他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帐篷外那些嘶吼的冰魈，仿佛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使用黑金古刀（刀在帐篷外），他仅存的右臂猛地向前一挥！一股狂暴的、暗金色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撞在帐篷破损处！

“轰！”

本就破损的帐篷瞬间被彻底撕碎！连同外面几只正要扑进来的冰魈，一起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就炸成了漫天冰晶和血肉碎片！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外面激战的众人和冰魈都愣了一下。

只见张起灵缓缓从破碎的帐篷中站起身，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冰魈的），暗金色的气息如同火焰般在他周身升腾，断臂处滴滴答答流着暗红色的血。他眼神混乱而暴戾，扫视着周围的冰魈，如同君临天下的凶神。

“小……小哥？”吴邪等人看着状若疯魔的张起灵，又惊又怕。

冰魈群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气息震慑，发出不安的低吼，暂时停止了进攻。

但张起灵显然不打算放过它们。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脚下猛地一踏！冰面轰然炸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入冰魈群中！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宣泄！他的右拳带着暗金色的火焰，狠狠砸在一只冰魈的头颅上！那冰魈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就像西瓜般爆开！反手一抓，将另一只冰魈的脊柱硬生生抽出！暗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动作蔓延，所过之处，冰魈纷纷化为焦炭！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暴走状态下的张起灵，展现出了远超平时的恐怖战斗力，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断臂处的伤口崩裂得更加严重，暗金色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时强时弱，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金红色，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小的血珠！这是血脉彻底失控，透支生命本源的征兆！

“他在燃烧生命！必须阻止他！”凌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喊道。这样下去，不用冰魈动手，他自己就会先崩溃而亡！

“怎么阻止？！”黑瞎子看着在冰魈群中疯狂杀戮、敌我不分的张起灵，头皮发麻。

凌玥咬牙，再次拿起那块黑色石板。石板上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似乎与张起灵体内的暴走血脉激烈对抗。她心一横，将剩余的净化之力全部注入石板，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以血为引，镇魂安魄！敕！”

石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混合了月白与金辉的柔和光晕！凌玥手持石板，不顾一切地冲向战场中央的张起灵！

“玥姐！危险！”吴邪等人惊骇大叫。

一只冰魈趁机扑向凌玥后背！

“滚！”潘子目眦欲裂，用身体撞开了那只冰魈，自己却被另一只冰魈的尾巴扫中，吐血倒飞出去！

凌玥对身后的危险恍若未觉，眼中只有那个在杀戮中逐渐走向自我毁灭的身影。她冲到张起灵身后，将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石板，狠狠按在了他剧烈起伏、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后心之上！

“小哥！醒来！”

“嗡——！”

石板与张起灵身体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量，如同清凉的泉水，强行灌入张起灵狂暴的经脉和沸腾的血脉之中！

“呃啊啊啊——！”

张起灵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周身的暗金色火焰猛地一滞，然后如同潮水般倒卷回体内！他眼中的血色和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他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被凌玥紧紧抱住。

随着张起灵的倒下和石板的压制，周围残存的冰魈似乎失去了最大的目标，又忌惮着石板散发的奇异力量，发出不甘的嘶吼，缓缓退入冰原深处，消失在风雪之中。

战斗，戛然而止。

冰原上，一片狼藉。破碎的帐篷，冰魈的尸体，冻结的血迹，以及……相拥倒地、昏迷不醒的凌玥和张起灵。

吴邪、王胖子和黑瞎子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检查两人的情况。凌玥脸色惨白，气息微弱，显然耗尽了心力。张起灵则更加糟糕，断臂伤口狰狞，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但那股暴走的血脉气息，总算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潘子也受了不轻的伤，被老冰搀扶着走过来。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老冰看着四周的血腥和越来越阴沉的天空，声音发颤，“血腥味可能会引来更多东西，而且天气要变了！”

没有帐篷，没有足够的药品，两个重伤员……但他们别无选择。

众人用最快的速度，用残存的帐篷布和雪橇，制作了简陋的担架，将凌玥和张起灵安置上去。销毁了大部分带不走的痕迹，带上所剩无几的物资和那块至关重要的黑色石板，在黑瞎子和老冰的带领下，拖着沉重的担架，向着预定的方向，蹒跚前行。

身后，是修罗场般的冰原。前方，是更加莫测的白色炼狱。而张起灵体内那暂时沉寂的麒麟血脉，如同随时可能再次爆发的火山，为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又增添了一份沉重的不安。南极的考验，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