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

城市仿佛被一只巨手扼住了咽喉，所有的声音——车流、人声、机器的嗡鸣——都被瞬间抽离，只剩下死寂，以及死寂之下涌动的、未知的危险。

丁程鑫拉着宋亚轩，凭着记忆和脚下触感，在楼顶粗糙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严浩翔紧随其后，枪口不断扫视着身后和侧翼的黑暗。

“消防梯在那边！”严浩翔压低声音，指向一个模糊的轮廓。

三人冲到楼顶边缘，冰冷的金属消防梯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快下！”丁程鑫将宋亚轩推向梯子。

宋亚轩手脚发软，几乎是滚爬着向下。严浩翔紧随其后，丁程鑫断后。

就在丁程鑫的脚刚踏上消防梯的瞬间——

“咻！”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打在旁边的水泥墙上，溅起几点火星！

敌人追上来了！他们在黑暗中同样适应得很快！

丁程鑫猛地向下滑去，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叮叮当当地打在消防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砰！”丁程鑫重重落在下方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里，就地一滚，举枪向上还击！

严浩翔已经拉着宋亚轩躲到了一个巨大的垃圾箱后面。

枪声在狭窄的巷道里激烈地回荡，子弹打在墙壁和垃圾箱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对方火力很猛，显然是想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留下。

“这样下去不行！”严浩翔在枪声间隙吼道，“我们被堵死了！”

丁程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巷子两头似乎都传来了脚步声，他们被包抄了。

穷途末路。

他看了一眼缩在垃圾箱后、面无人色的宋亚轩，又看向严浩翔。严浩翔脸上是同样的决绝。

也许，这里就是终点。

就在丁程鑫握紧枪，准备冲出去做最后一搏的刹那——

一阵极其突兀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撕裂了巷口的枪声和寂静！

一道刺目的、改装过的氙气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猛地刺入巷道！将黑暗瞬间驱散，也将堵在巷口的几个敌人照得无所遁形！

那灯光太过强烈，让习惯了黑暗的敌人们下意识地抬手遮挡视线！

紧接着，那辆如同黑色巨兽般的改装越野车，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巷口的敌人！

“砰！哐当——！”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身体被撞飞砸在墙上的闷响，混杂在一起！

越野车粗暴地碾过障碍，一个甩尾，横停在了巷道中央，恰好挡住了另一头试图冲过来的敌人！

车门猛地被推开。

驾驶座上的人，逆着车灯刺眼的光芒，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挺拔的轮廓。

但丁程鑫和严浩翔，却在看到那个轮廓的瞬间，如遭雷击！

那个身影……他们太熟悉了！

怎么可能？！

那人跳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彪悍的突击步枪，对着另一头试图靠近的敌人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扫射，火力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丁程鑫他们藏身的方向。

车灯的光芒勾勒出他的侧脸线条，虽然戴着战术风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下颌的弧度，那周身散发出的、混合着冷硬与熟悉的气息……

是刘耀文！

可他……他不是应该……

刘耀文没有看他们，只是对着通讯器快速说了一句：“清理通道，三十秒！”

话音刚落，巷道两侧的屋顶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影，手中的武器喷吐出火舌，精准地压制着两头的敌人！

这些是……刘耀文的人？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刘耀文对着丁程鑫他们低吼，声音透过风镜，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丁程鑫和严浩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们没有选择。

严浩翔一把拉起几乎瘫软的宋亚轩，丁程鑫持枪掩护，三人快速冲向那辆越野车。

刘耀文拉开后车门，示意他们上去。

就在丁程鑫经过他身边的瞬间，刘耀文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丁程鑫猛地转头，对上了风镜后面那双看不真切的眼睛。

刘耀文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却清晰地钻入丁程鑫的耳中：

“马哥没死。”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

“他在等你们。”刘耀文松开了手，用力将他推上车，“快！”

丁程鑫几乎是机械地爬上车，大脑一片空白。马嘉祺没死？他在等我们？刘耀文……他到底……

严浩翔和宋亚轩也上了车。刘耀文猛地关上车门，跳回驾驶座，一脚油门到底！

越野车发出咆哮，撞开前方零星的抵抗，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出了这条死亡巷道，汇入了外面依旧一片黑暗、却危机四伏的城市街道。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城市依旧大面积停电，只有零星的光点和远处天际线应急电源的微光。

丁程鑫坐在后座，看着前方刘耀文专注开车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马哥没死”。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绝望的灰烬中重新点燃，却伴随着更多、更复杂的疑问。

刘耀文……他究竟是哪一边的？

车子在黑暗的城市中穿行，甩掉了几波追踪，最终驶入了一个位于地下、有着严密守卫的私人车库。

车库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刘耀文停下车，熄了火。他摘下战术风镜，转过头，看向后座的三人。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眼底有血丝，但眼神却是一种丁程鑫从未见过的、沉淀下来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欢迎来到，‘避难所’。”刘耀文的声音沙哑，“或者说……最后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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