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在车窗外飞速倒退，霓虹闪烁，勾勒出冰冷而陌生的轮廓。车厢内死寂，只有引擎的低吼和丁程鑫指尖敲击电脑键盘的细微声响。他正在调取宋亚轩那间工作室的所有关联信息，股东结构、租赁记录、甚至水电费账单，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严浩翔将车技发挥到极致，在车流中穿梭，不断变换路线，试图摆脱任何可能的追踪。他偶尔从后视镜瞥一眼丁程鑫，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冷静，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在马嘉祺坠海的那一刻被彻底抽干，只剩下复仇和追寻真相的本能。

“联系不上张真源。”严浩翔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灯塔’失联后，他预留的几个紧急通讯节点都没有响应。”

丁程鑫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秒，随即恢复。“要么被抓了，要么……”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在“园丁”无孔不入的渗透下，张真源的技术优势未必能保他周全。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市艺术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前。宋亚轩的工作室就在三楼，窗户漆黑，像是没人在。

两人没有走正门。丁程鑫凭借记忆和图纸，带着严浩翔绕到楼后，找到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消防通道。锁是老旧的弹子锁，对严浩翔来说形同虚设，几下便被撬开。

楼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颜料混合的气味。三楼工作室的门紧闭着。丁程鑫贴在门上听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对严浩翔使了个眼色。

严浩翔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砰！”

老旧的木门应声而开！

工作室内部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部分空间。到处都是散落的乐谱、音频设备和一些抽象的画作，显得凌乱而富有艺术气息。

宋亚轩就坐在落地灯旁的沙发上。

他没有像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完全没有往日的软糯和依赖，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沉的疲惫。

丁程鑫和严浩翔持枪，缓缓走进房间，呈夹角站位，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

“亚轩，”丁程鑫的声音比这房间的空气更冷，“或者，我该叫你什么？”

宋亚轩终于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

“叫我亚轩就好，丁哥。”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苍白而无力，“毕竟，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

他放下平板，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那张海边七人合影的电子版，只是上面没有了红圈。

“你们找到那个盒子了，对吗？”宋亚轩的目光扫过丁程鑫，又落在严浩翔身上，“听到了录音，看到了信。”

“所以，都是真的。”丁程鑫陈述，不是疑问。

“大部分。”宋亚轩点了点头，视线落回那张照片上，眼神有些飘忽，“马哥和耀文哥，为了保住团队，签了那份卖身契。而我……是那个‘赞助人’选中的，‘协议’的监督者和……最终执行人。”

尽管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宋亚轩承认，丁程鑫还是感觉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护在身后的弟弟，只觉得无比陌生。

“为什么是你？”严浩翔忍不住厉声质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亚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不知是对他们，还是对自己。“因为我的家族，最早就是‘赞助人’庞大商业帝国中的一环。他们需要一双绝对听话、且不会引起你们怀疑的眼睛。一个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老幺’，是最完美的选择。”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从我进入公司的那天起，我这里……就戴着他们特制的、无法取下的监听器。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只要他们想，都能知道。”

丁程鑫想起无数次团队私下的谈话，那些抱怨，那些玩笑，那些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原来一直都在第三只耳朵的监听之下。一股恶寒顺着脊椎爬升。

“那些袭击……”

“演戏。”宋亚轩干脆地承认，“灯架是我让人动的手脚，绑架是我配合耀文哥演的戏，甚至最开始剧院的血字……也是为了将水搅浑，将‘园丁’的威胁具象化，让你们互相猜疑，方便我观察和……执行‘修剪’。”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赞助人’认为，团队发展到一定规模，拥有了太大的独立性和影响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他不再需要‘时代少年团’这个品牌，他只需要其中‘听话’的、有价值的个体。其他的……都是需要被‘修剪’掉的、不稳定的枝叶。”

“所以，我和马嘉祺、贺峻霖，就是需要被‘修剪’的枝叶？”丁程鑫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宋亚轩沉默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马哥和耀文哥是协议的签署者，知道太多内情，必须清除。贺儿……他太聪明，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而你，丁哥……”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丁程鑫，“你太有主见，太难以掌控，是团队凝聚的核心。‘赞助人’不希望留下任何可能重建团队、或者揭露真相的火种。”

好一个……斩草除根。

“刘耀文呢？他现在在哪里？”严浩翔追问。

“他？”宋亚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他以为彻底完成指令，就能换取所有人的‘安全’，甚至天真地以为能取代马哥，成为‘赞助人’新的合作者。他现在……大概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接收‘清理’完毕后的‘战利品’吧。”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愚蠢。可悲。

“张真源呢？”丁程鑫问。

“真源哥……”宋亚轩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发现了资金流向的异常，试图追踪到我这里。我……不得不让他‘安静’一段时间。”他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丁程鑫闭了闭眼。最后一个可能的技术支援，也断了。

他重新睁开眼，看着宋亚轩，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赞助人’是谁？”

宋亚轩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近乎恐惧的神色：“我不知道。我从来只通过加密频道接收指令，从未见过他本人。他的势力……深不可测。”

他看向丁程鑫，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丁哥，收手吧。你们斗不过他的。马哥……就是例子。”

听到马嘉祺的名字，丁程鑫眼底最后一丝波动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收手？”他缓缓举起枪，对准了宋亚轩，“从他跳进海里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没有收手的可能了。”

宋亚轩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惨淡的笑容。

“也好。”他轻声说，“这场戏……我也演累了。”

他慢慢闭上眼睛，像是等待最终的审判。

就在这时——

“砰！！”

工作室的窗户猛地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射入！紧接着，数个戴着夜视仪、全身黑衣的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从窗口荡入！手中的武器瞬间锁定了丁程鑫和严浩翔！

与此同时，工作室的大门也被从外面猛地撞开，更多武装人员涌入！

他们被包围了！

宋亚轩猛地睁开眼，脸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强行压下。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目光冰冷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宋亚轩身上，用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说道：“‘园丁’指令：清除所有目标。包括……失控的‘眼睛’。”

枪口，瞬间也对准了宋亚轩。

显然，“赞助人”已经决定抛弃这颗不听话、甚至可能泄露秘密的棋子。

严浩翔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他猛地将身边的立式谱架踢向窗口方向的敌人，同时身体向侧方扑倒，手中的枪喷吐出火舌！

“砰！砰！”

丁程鑫在同一时间开枪！目标不是敌人，而是天花板上那盏昏黄的落地灯！

“啪！”

灯盏碎裂，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零星的霓虹和月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走！”丁程鑫在黑暗中低吼一声，一把抓住还没反应过来的宋亚轩的手臂，将他狠狠推向严浩翔的方向！自己则凭借记忆和感觉，朝着门口敌人最多的方向连续射击，用火力压制为他们争取时间！

混乱的枪声、怒吼声、玻璃碎裂声在黑暗中响成一片！

严浩翔接住宋亚轩，没有丝毫犹豫，借着丁程鑫制造的空隙，撞开身后一扇可能是储藏室的小门，拖着宋亚轩滚了进去！

丁程鑫打空一个弹夹，迅速更换，边打边退，也冲向那扇小门。

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灼热的气浪烫伤了皮肤。

在他即将冲入储藏室的刹那，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黑暗中与敌人缠斗的、那些模糊的身影。

马嘉祺的脸，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他猛地关上了储藏室的门，并从内部用身体死死顶住！

门外，是密集的枪声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门内，是急促的喘息和未知的黑暗。

他们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陷入了绝境。

宋亚轩瘫坐在角落，抱着膝盖，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

严浩翔靠在门边，快速检查着武器和剩余弹药，脸色凝重。

丁程鑫喘着粗气，感受着背后门板传来的、一下下沉重的撞击。他抬起头，在黑暗中摸索着，试图找到另一个出口。

他的手，碰触到了冰冷的、似乎是金属的梯子。

他抬头向上看，借着门缝透入的微光，隐约看到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

也许，还有最后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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