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爆炸的烟尘尚未落定,安全屋内的强电磁冲击余波仍搅动着空气。
丁程鑫驾车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方向盘被他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车载通讯器里,严浩翔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噪音和背景里医疗设备的滴滴声:
“……贺儿生命体征稳住了,但还没醒……医生说神经受损程度不明……安全屋系统瘫痪了七成,那枚U盘……数据确认彻底损毁,物理层面……”
丁程鑫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短促的鸣响,划破寂静。数据毁了,贺峻霖昏迷,马嘉祺那边刚刚经历爆炸袭击……对手的反击狠辣、精准,几乎招招致命。
他们不仅在清除线索,更在 systematically 地削弱他们的力量。解码专家,行动主力,指挥核心……
下一个目标,几乎不言而喻。
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擦出尖锐声响。车子甩尾,停在路边。他不能直接回安全屋,那里可能已经被标记。他需要一个新的、绝对安全的据点,并且立刻确认宋亚轩和刘耀文的状态。
他拿出备用的、未登记身份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丁哥?”电话那头是张真源的声音,背景安静,带着一丝警惕。他是技术后勤的绝对核心,通常不直接参与外勤,位置和行动路线只有马嘉祺和丁程鑫掌握。
“真源,启用‘灯塔’协议,最高权限。我需要一个绝对干净的临时指挥点,立刻。另外,接入亚轩和耀文身边的实时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我要确保他们安全。”
“明白。‘灯塔’已激活,坐标和权限码发到你备用机。数据接入需要三十秒。”张真源的声音冷静高效,“马哥那边……”
“他没事。”丁程鑫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按计划进行。”
三十秒后,新的坐标和加密通道建立完成。宋亚轩和刘耀文的实时生理数据出现在丁程鑫平板的角落里,心跳、呼吸频率一切正常,定位显示他们仍在加强了安保的排练室附属休息区。
暂时安全。
丁程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发动汽车,驶向张真源提供的、位于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图书馆地下深处的安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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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地下, “灯塔”安全点。
这里比局里的安全屋更简陋,但设备和屏蔽等级更高。张真源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数块屏幕闪烁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流。
“丁哥。”张真源站起身,脸色凝重,“两件事。第一,我分析了证物室爆炸前后的内部权限日志和生物特征记录,发现一个异常——在爆炸发生前四小时,有一个不属于任何登记人员的、伪造的高级权限账户,短暂访问了被炸毁的3号证物柜区域的监控日志,持续时间只有1.7秒,只做了一件事:删除了之前七十二小时内,3号柜附近某个特定角度的三段监控录像,每段不超过五分钟。”
“能恢复吗?”
“覆盖写入,无法恢复。但通过访问痕迹反推,被删除录像的大致时间点,与刘耀文上报的、他最后一次单独去证物室核对一批旧案卷宗的时间段……有部分重叠。”
丁程鑫眼神一沉。刘耀文……
“第二件事,”张真源切换屏幕,调出几张模糊的、经过增强处理的监控截图,是不同地点、不同时间拍摄到的,“我交叉比对了剧院案发前后、亚轩排练室附近、化工厂周边,以及……医院地下停车场袭击发生前,所有可能拍到可疑人员的公共及私人监控。”
屏幕上,几个截图被圈出放大。尽管角度、光线、着装不同,但这些身影都有一个共同点——极其清瘦灵活的身形,以及某种独特的、介于轻盈与狡黠之间的步态节奏。
和贺峻霖很像。
但又绝不是贺峻霖。这些身影出现的某些时间点,贺峻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这是……”丁程鑫瞳孔微缩。
“模仿。”张真源声音发冷,“有人,在刻意模仿贺儿的行动特征,出现在各个关键节点。目的是什么?栽赃?混淆视听?还是……”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断!
屏幕上,代表宋亚轩生命体征的数据曲线猛地剧烈波动!心率瞬间飙升到危险值,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定位信号开始疯狂跳动,显示位置正在快速移动!
“亚轩出事了!”张真源失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丁程鑫的备用加密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刘耀文!
丁程鑫立刻接起,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喘息声、奔跑时带起的风声,以及刘耀文惊恐到变调的声音:
“丁哥!有人……有人冒充工作人员混进来了!他们带走了亚轩!我在追!他们往……往天台去了!他们有枪——!”
一声尖锐的、像是子弹击中金属物体的巨响从电话那头传来!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打斗声,和刘耀文一声压抑的痛哼!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丁程鑫猛地站起身,眼底瞬间布满血丝!
“定位他们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调动所有附近可用力量!立刻!”他对着张真源低吼,同时抓起车钥匙和武器,冲向出口。
“丁哥!这可能是个陷阱!”张真源急道。
“我知道!”丁程鑫头也不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但亚轩和耀文在里面!”
车子再次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入夜色。丁程鑫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疯狂右摆。他一边驾车,一边强行连接马嘉祺的私人频道。
频道接通,背景音是医院特有的嘈杂和远处隐约的消防车鸣笛。
“马嘉祺,”丁程鑫的声音紧绷到极致,“亚轩和耀文被伏击,位置在排练室大楼天台。对方有武器,冒充工作人员。贺儿昏迷,U盘被毁,医院爆炸是冲着灭口去的。张真源发现内部权限异常和有人模仿贺儿行动特征。刘耀文……他的时间线有问题。”
他一口气将最关键的信息传递过去,没有废话。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只有马嘉祺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呼吸声。然后,他冷静得近乎可怕的声音传来:
“收到。我这边抓到条小鱼,正在审。模仿者的事,我知道了。你只管去救他们,‘灯塔’权限我已接管,外围清场和支援由我协调。”
他没有问丁程鑫孤身前往是否危险,也没有质疑刘耀文可能存在的问题。绝对的信任,建立在无数次生死与共的默契之上。
“小心内鬼。”马嘉祺最后补充了一句,切断了通讯。
丁程鑫关闭频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那座隐约可见的、排练室大楼的轮廓。天台上,此刻正在发生什么?
他不敢细想。
车子一个甩尾,粗暴地停在楼下。丁程鑫踹开车门,手持配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大楼。
他没有走电梯,选择消防通道,一步三四个台阶,用最快的速度向上狂奔。心跳如擂鼓,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因为无法预知的恐惧。
楼梯间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他冲到顶楼,消防门虚掩着。他侧身,用枪口轻轻顶开一条缝隙。
天台上,风很大。
宋亚轩被反绑着双手,堵着嘴,蜷缩在天台边缘的护栏旁,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男人,用枪抵着他的太阳穴。
刘耀文倒在距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额角淌着血,似乎昏了过去,一动不动。
持枪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枪口瞬间转向丁程鑫!
“别动!把枪放下!”男人的声音透过面罩,沉闷而凶狠。
丁程鑫缓缓举起双手,表示无害,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只有一个绑匪?不对,太简单了。
“放开他。”丁程鑫声音冰冷,“你的目标不是我吗?”
绑匪嗤笑一声:“丁警官,别自作多情。你的命,自然有人收。我的任务,是请宋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去哪儿?”
“去见一位……老朋友。”绑匪语气诡异,“他说,很想念你们‘时代少年团’的……舞台。”
丁程鑫心脏猛地一沉!这句话……
就在绑匪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上原本“昏迷”的刘耀文,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眼!他如同蛰伏的毒蛇般弹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不是刺向绑匪,而是狠狠刺向了绑匪持枪的手臂!
“噗嗤!”
匕首精准地扎穿了小臂!绑匪猝不及防,惨叫着松开了手,手枪掉落在地!
“耀文!”丁程鑫又惊又疑,但反应丝毫不慢,在绑匪吃痛失神的刹那,已然如同猎豹般扑上!
刘耀文一击得手,看都没看丁程鑫,转身就去解宋亚轩身上的绳子,声音急促:“亚轩!没事了!快走!”
绑匪忍着剧痛,用另一只手想去掏备用武器。
丁程鑫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的后脑勺。“别动。”
绑匪身体僵住。
刘耀文迅速割断宋亚轩身上的绳子,扯掉他嘴里的布条,扶着他站起来。“亚轩,能走吗?”
宋亚轩惊魂未定,浑身发抖,点了点头,紧紧抓住刘耀文的胳膊。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丁程鑫制住了绑匪,刘耀文救下了宋亚轩。
但丁程鑫的心,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刘耀文扶着宋亚轩,背对着他,走向天台出口的背影。
刘耀文刚才那一刀,太准,太狠,太果决。根本不像一个被胁迫、内心挣扎的人。更像是一个……等待时机、一击必杀的执行者。
而且,他扶住宋亚轩的那只手,看似是保护,手指却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按在了宋亚轩颈动脉的位置。那不是一个保护的姿势,那是一个……随时可以发力,致人昏迷甚至死亡的姿势。
丁程鑫的枪口,微微偏移了一寸,不再仅仅对着地上的绑匪,余光死死锁定了刘耀文的背影。
“耀文。”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斤重压。
刘耀文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你的报告,”丁程鑫慢慢地说,“写完了吗?”
刘耀文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被他扶着的宋亚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困惑地微微侧头,看向刘耀文。
天台上,风声呼啸。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刘耀文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急、惊恐,也没有了救下宋亚轩后的如释重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丁程鑫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混杂着复杂情绪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
他看着丁程鑫,看着那隐隐将自己也纳入瞄准范围的枪口,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丁哥,”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如果我说,我从头到尾,只想保护亚轩,你信吗?”
他扶着宋亚轩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宋亚轩闷哼一声,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身体软了下去,被刘耀文牢牢架住。
丁程鑫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