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融融的,卷着街边海棠花的甜香,扑在人脸上,带着点让人犯困的慵懒。刑侦三组刚借着江辰的线索,端了个“蓝精灵”的分销窝点,虽说没抓到大头目,但好歹也算打了场胜仗。陆沉州大手一挥,给组里放了半天假,林野逮着机会,拽着陆沉州就往市中心的商场冲。
“陆队陆队,你可得陪我去挑挑,”林野步子迈得飞快,嘴里絮絮叨叨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雀跃,“我生日就快到了,我琢磨着趁这个机会跟她求婚呢。你眼光毒,帮我掌掌眼,别挑错了款式。”
陆沉州穿着件黑色薄夹克,身姿挺拔,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不疾不徐地跟着。他本想拒绝,可听见“求婚”两个字,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两人刚进商场大门,就被一楼珠宝专柜的璀璨灯光晃了眼。林野眼睛一亮,拽着陆沉州直奔最里面那家,指着玻璃柜里一枚简约的铂金钻戒,声音都透着紧张:“柜员,麻烦把这个拿出来看看。”
柜员笑着取出戒指,林野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戒托,眼里的光比钻戒还亮。“你看这个,”他把戒指递到陆沉州面前,语气里满是期待,“戒托是素圈的,钻不大,但胜在精致,知夏肯定喜欢。她总说太花哨的东西俗气,这个刚好。”
陆沉州垂眸看着那枚戒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知夏的模样——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起悬疑小说时眉飞色舞,撞见血腥场面时又会吓得往林野身后躲,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枚戒指,确实很衬她。
“尺寸合适?”陆沉州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绝对合适!”林野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我上次趁她睡着,偷偷量过她的手指,错不了!”
他说着,就掏出钱包要付钱,柜员麻利地打包好戒指,递到他手里。林野像揣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丝绒盒子揣进怀里,胸口的位置,瞬间鼓起来一小块。
他转过身,看见陆沉州正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春风卷着海棠花瓣,扑在干净的玻璃上,又轻轻滑落,衬得他的背影,竟有几分落寞。
林野愣了愣,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陆队,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太着急了?我跟你说,我都计划好了,等我生日那天,我就在她画室里……”
陆沉州回过神,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迅速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看着林野兴奋的模样,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真诚:“没有。挺好的,祝你幸福。”
这是陆沉州第一次,对林野说这样软和的话。
林野没听出什么不对,只当是组长难得的温情,嘿嘿一笑:“借你吉言!等我求婚成功,一定请组里所有人吃大餐,到时候你可别找借口缺席啊,陆队。”
陆沉州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没再接话。
两人走出珠宝专柜,林野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求婚细节,说要在画室里摆满沈知夏最喜欢的向日葵,还要把两人从相识到现在的照片做成相册。陆沉州听着,脚步放得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林野怀里的那个小盒子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痛,却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他知道,林野是真心喜欢沈知夏,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他自己,只能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着他们幸福,替他们守护这份幸福。
就像林野说的,等他求婚成功,组里要一起吃大餐。
陆沉州想,那天,他一定要多喝两杯。
春风裹着海棠的甜香,从商场的落地窗钻进来,拂过陆沉州的发梢。他抬手拢了拢外套,目光望向远方,那里的天空,蓝得像一块澄澈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