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盛景明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沿，脸色苍白如纸。面对周锐抛出的一连串问题，他只是垂着头沉默，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

“顾衍到底在哪？”陆沉州推门而入，声音低沉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正是盛景明脖颈间的丝带与死者丝带的成分对比报告，“西南古寨的走私染料，湄艾河沿岸的非法通道，你以为我们查不到？”

盛景明的身体猛地一颤，抬头看向陆沉州，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什么湄艾河，顾衍失踪后我就没再见过他。”

江叙端着一份新的鉴定报告走进来，放在盛景明面前：“我们在你公司仓库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一截残留的金线丝带，上面不仅有顾衍的DNA，还有微量的海洛因成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蚂蚁搬家’式的藏毒手法，在西南边境走私案里很常见。”

盛景明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手不自觉地颤抖。林野上前一步，将一张边境地图铺在桌上，指着丹那沙林山脉的位置：“这里山高林密，常年云雾笼罩，是走私分子的天然屏障，你当年就是把顾衍藏在这了吧？”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盛景明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嘶哑：“他在克伦山区的一处废弃茶园里……”

据盛景明交代，三年前他发现顾衍意图报警，便将其绑架至缅泰边境的克伦山区——那里地处“三不管”地带，由地方武装掌控，交通闭塞，是藏匿人口的绝佳地点。他本想让顾衍继续为自己制作藏毒丝带，可顾衍宁死不从，只能将他囚禁在废弃茶园的地窖中。而死者作为顾衍的助理，因发现了丝带藏毒的秘密，试图携带证据告发，才被他灭口。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陆沉州当机立断，迅速制定行动方案，“林野、周锐跟我走边境线，江叙留在警局对接当地警方，调取克伦山区的地形资料。”

“我也去。”沈知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顾衍的‘暗焰’系列里，有一幅作品叫《雾锁茶山》，画的就是克伦山区的废弃茶园，里面标注了地窖的大致位置。”她顿了顿，看向江辰，“江先生熟悉当地的化学试剂分布，或许能帮我们找到追踪线索。”

江辰靠在门框上，指尖把玩着银色袖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乐意奉陪，不过那里地势复杂，海拔落差两千多米，一天能经历两季，你们可得做好准备。”

两天后，一行四人抵达湄索口岸，与当地警方汇合后，换乘越野车向克伦山区进发。山路崎岖陡峭，满是碎石和深坑，车辆行驶在S形急弯上，不时有滑落的石块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面就是废弃茶园了。”当地向导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坡，“这片茶园荒废多年，周围都是茂密的季雨林，地窖的入口被藤蔓掩盖，很难找到。”

陆沉州让众人下车步行，沿着泥泞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前行。山区的湿度极大，衣物很快就被雾气打湿，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沈知夏按照《雾锁茶山》的指引，在一片爬满青藤的土坡前停下：“应该就是这里了，画里的老茶树就在旁边。”

林野拿出工兵铲，顺着藤蔓根部挖掘，很快就露出一块破旧的木板。掀开木板，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赫然出现，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我下去看看。”陆沉州打开手电筒，率先跳入地窖。地窖不深，约莫两米高，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顾衍？”沈知夏轻声呼喊，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只见那人头发花白，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污垢，正是失踪三年的顾衍。

顾衍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看到沈知夏手中的丝带样品时，突然激动起来：“丝带……别用那些丝带……”

江辰拿出随身携带的检测仪器，在空气中扫了一圈，眉头微皱：“地窖里有微量的神经抑制剂残留，他被长期下药了。”

林野立刻将顾衍扶起来，发现他的脚踝上还戴着铁链，皮肤已经被磨得溃烂。“我们带你出去。”林野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解开铁链，将顾衍背在背上。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时，地窖外突然传来枪声。陆沉州眼神一凛，让周锐护送顾衍和沈知夏先走，自己则与江辰留在后面掩护。

“是盛景明的残余势力。”江辰躲在石柱后，掏出随身携带的防身手枪，“他们肯定是收到消息，来灭口的。”

陆沉州冷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借着云雾的掩护，精准地击倒了两名冲在前面的歹徒。“这里雾大，他们视线受阻，我们趁机突围。”他拉着江辰，沿着预先规划的路线快速撤离。

山路湿滑难行，身后的枪声不断响起。沈知夏扶着顾衍，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顾衍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手臂，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小心……山腰有暗哨……”

按照顾衍的提示，众人避开了隐藏在丛林中的暗哨，顺利与山下的当地警方汇合。歹徒见大势已去，纷纷逃窜，最终被警方逐一抓获。

医院的病房里，顾衍经过治疗已经清醒了许多。他看着围在病床前的众人，眼眶泛红：“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

沈知夏将一杯温水递给他：“我们已经捣毁了盛景明的走私网络，你安全了。”

陆沉州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凝重：“这起案子虽然告破，但边境线上的走私活动从未停止。”他转头看向众人，“未来，我们还会遇到更多挑战。”

江辰靠在门框上，笑意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认真：“下次有这种‘边境探险’，记得叫上我。”

林野挑眉：“别拖后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