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细密的雪花给老城区的别墅区裹上薄白,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得人脸生疼。沈知夏裹紧羽绒服,抱着画板往家赶——再有一周就放寒假,这是她本学期最后一次外出写生。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划破雪天宁静,三辆警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沈知夏下意识驻足,刚想走远,别墅里就传来林野的大嗓门:“外面怎么吵?”
林野推门出来,看见沈知夏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媳妇儿?你怎么在这?赶紧走,这是案发现场!”他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她身前,刻意遮住客厅方向的视线。
沈知夏的目光还是不经意扫进客厅,地上的白布、散落的花瓶碎片,还有雪白羊毛地毯上刺目的暗红血迹,让她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攥得画板边缘发白。
“别看!”林野立刻捂住她的眼睛,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急切,“我让周锐送你回家,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我没事。”沈知夏拉下他的手,声音发颤却强撑着,“我不添乱,我帮你看看。”
这时陆沉州从里面走出,黑色冲锋衣领口沾着雪沫,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没像林野那样直白,只是淡淡开口:“外面雪大,先进来躲躲,别冻着。”说着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用宽厚的肩膀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巧妙地避开了她看向现场的角度。
客厅里,专案组众人已各就各位。一米八五的周锐穿着黑色作战服,腱子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正蹲在地上检查花瓶碎片,抬头时笑出一颗小虎牙,和他凶悍的外形反差极大:“陆队,初步判断凶器就是这个青花瓷瓶,碎片边缘有血迹和撞击痕迹。”
戴黑框眼镜的李默正蹲在茶几旁,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瞬间跳出无数数据:“陆队,茶几上的水杯检测出两种DNA,一种是死者的,另一种暂时未知。水渍凝固时间推算,案发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苏晴拿着笔记本快步走过来,干练地汇报:“陆队,死者张诚,四十五岁建材商,妻子刘梅早上报案。两人近期在闹离婚,原因是张诚有婚外情,而且张诚生意失败,欠了近千万债务。”
快退休的赵刚靠在门框上,抽着烟叹气:“又是情杀加财杀的戏码?我看这别墅里里外外都透着不对劲,玄关的地毯太干净了,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法医江叙正和女助理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掀开白布一角,声音冷静:“致命伤在右侧太阳穴,颅骨凹陷性骨折,符合钝器撞击特征,具体死亡时间还要等解剖后确认。”
陆沉州点头,目光扫过全场:“周锐,带行动组去排查别墅周围监控,重点查昨晚十点后进出小区的人员;李默,破解张诚的手机和电脑,看看有没有隐秘的资金往来和通讯记录;苏晴,继续询问刘梅,核实她昨晚的行踪,还有张诚婚外情对象的身份;赵刚,带人再仔细搜查别墅,尤其是书房和卧室,寻找可能的物证。”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林野走到沈知夏身边,见她脸色还是苍白,忍不住问道:“媳妇儿,真撑得住?不行就去旁边客房待着,我让警员给你倒杯热姜茶。”
沈知夏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摔碎的相框上——照片里的夫妻笑容僵硬,张诚的手搭在刘梅肩上,姿态疏离。她轻声说道:“林野,你看这个相框,摔得很碎,而且碎片散落的角度,不像是打斗时无意间碰掉的,更像是有人故意摔碎的。”
林野凑过去看了看:“故意摔碎?难道是凶手泄愤?”
“不一定。”沈知夏的目光又移到窗帘上,“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玄关处有一点融化的雪水痕迹。凶手如果是外人,强行闯入一定会留下痕迹,但现在没有,说明凶手是熟人,而且对别墅很熟悉,进来后还刻意清理了脚印。”
陆沉州刚好听到这话,看了沈知夏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调整了窗帘角度,让光线更充足,同时挡住了可能吹到她身上的寒风,又对旁边的警员说:“去给沈小姐倒杯热饮。”
周锐查完碎片过来,看到沈知夏,笑着露出小虎牙:“沈小姐也在啊?你刚才说凶手是熟人,我们刚好在别墅后院发现一个隐蔽的监控,李默正在恢复数据,说不定能拍到点什么。”
林野立刻追问:“监控藏在哪?怎么现在才发现?”
“藏在蔷薇花丛里,被枝叶挡得很严实,”周锐说道,“看样子是装了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谁装的。”
沈知夏突然开口:“会不会是刘梅装的?她知道张诚有婚外情,可能想收集他出轨的证据。”
李默刚好抬头,推了推黑框眼镜:“沈小姐说得有道理,我刚才查到刘梅半年前买过监控设备,和后院发现的监控型号一致。”
林野拍了拍沈知夏的肩膀:“可以啊媳妇儿!眼睛比我们还尖!不过你要是害怕,就去旁边待着,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沈知夏摇了摇头,继续观察着现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板边缘。陆沉州看在眼里,悄悄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我让周锐送你回去。”
沈知夏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轻轻点了点头。雪还在下,别墅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夫妻情感的纠葛、巨额债务的压力、隐秘的监控……这起命案背后,显然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