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往城郊颜料仓库赶的路上,周锐的电话第三次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急意:“陆队,我们到仓库门口了,大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隐约能听到动静,不敢贸然进去——这仓库太大,全是颜料桶,怕他狗急跳墙搞破坏!”
陆沉州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声音冷静得像冰:“先布控,守住前后门和所有窗户,别让他跑了。我和江叙、林野十分钟到,李默远程定位他的手机,苏晴去查仓库的内部结构图,发过来。”
挂了电话,林野攥着安全带,手心有点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抓捕,还是抓手上可能沾着人命的凶手,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江叙坐在旁边,正低头擦拭着随身携带的解剖刀,刀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像是察觉到林野的紧张,头也没抬地说:“别慌,凶手比你更怕,他现在是惊弓之鸟。”
林野点点头,偷偷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放画室里的细节——方卉画框后写的“15-3-27”,3号画材店老板提到的银镯子,还有那幅没画完的、群青浓得发暗的巷景画。他突然想起什么,戳了戳前排的陆沉州:“陆队,老吴是颜料供货商,他肯定知道方卉画画的习惯,会不会……他早就想对她下手了?改见面时间只是个借口?”
陆沉州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认可:“有可能。他有前科,出狱后做颜料生意,说不定跟方卉有经济纠纷——方卉买他的颜料,会不会发现了什么问题?比如假货,或者他挪用货款的旧事?”
这话刚落,苏晴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附带一张仓库内部结构图和一段文字:“陆队,查到了!老吴的颜料店半年前被人举报卖假货,举报人称是‘长期合作的画家’,虽然没指名道姓,但时间线和方卉开始换颜料供货商的时间重合!而且老吴出狱后一直没还清之前的欠款,债主最近一直在催他!”
“果然是经济纠纷加报复。”陆沉州把手机递给林野,“看结构图,仓库中间有个大货架,分三层,老吴大概率躲在第二层——那里能看到门口动静,又有颜料桶挡着。”
十分钟后,警车稳稳停在颜料仓库门口。周锐带着三个队员守在门口,看到陆沉州过来,立刻迎上去:“陆队,里面没动静了,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搬东西,不知道在搞什么。”
陆沉州接过苏晴发的结构图,快速扫了一眼:“周锐,你带两个人从侧门绕进去,堵货架右侧;我和林野从正门进,走左侧;江叙,你守在后门,防止他从通风管道跑——他戴银镯子,行动不便,跑不快。”
分配完任务,陆沉州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冲林野递了个眼神,林野立刻握紧腰间的警棍,跟着他往仓库里走。
仓库里弥漫着刺鼻的颜料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陆沉州打开手机手电筒,光线扫过一排排堆叠的颜料桶,桶身印着各种颜色的标签,其中“群青”色的桶格外多。
“老吴,出来吧。”陆沉州的声音在仓库里回荡,带着穿透力,“我们已经查到你和方卉的纠纷,也知道你挪用货款、卖假货的事,负隅顽抗没用。”
仓库深处沉默了几秒,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颜料桶倒地的“哐当”声。“别过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喊着,“你们再过来,我就把这些颜料全倒了!这仓库里全是易燃物,一把火就能烧了!”
光线顺着声音照过去,只见货架第二层上,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蹲在那里,左手果然戴着个粗银镯子,手里攥着一个打开的汽油桶,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吴,放下汽油桶。”陆沉州举着枪,慢慢往前走,“你杀了方卉,已经犯了死罪,再纵火,只会罪加一等。”
“死罪?”老吴突然笑起来,笑得癫狂,“是方卉逼我的!她发现我卖假货,就威胁我要举报,还让我还她之前买假货的钱!我没钱,她就到处说我坏话,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我跟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林野站在陆沉州身后,突然想起方卉画室里的那些画——每一幅都色彩鲜亮,笔触认真,看得出来她对画画有多执着。这样一个爱画的人,怎么会容忍假货颜料毁掉自己的作品?
“所以你就约她见面,杀了她?”陆沉州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用限量版群青骗她,趁她调颜料的时候下手,还故意在现场留下张磊的痕迹,想嫁祸给她?”
“是又怎么样!”老吴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张磊是她前男友,两人还吵过架,嫁祸给她最方便!我本来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你们居然查到我头上!”他举起汽油桶,就要往地上倒,“反正我也活不成了,不如一起死!”
“等等!”林野突然喊了一声,他想起江叙说的“死者指甲缝里有带机油的棉麻纤维”,还有老吴手上的银镯子,“你手上的银镯子,是不是方卉抓过?她指甲缝里有你的皮屑,江叙法医已经提取到了,你跑不掉的!”
老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瞬间,陆沉州猛地往前冲,一脚踹翻旁边的颜料桶,颜料泼了老吴一身。老吴惊呼一声,手里的汽油桶掉在地上,周锐趁机从侧门冲出来,一把将他按在货架上,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了。
“老实点!”周锐死死按住他,“还想纵火,胆子不小!”
老吴被按在地上,挣扎着嘶吼:“我没输!要不是陈曼多管闲事,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叙这时走过来,蹲在老吴身边,看着他手腕上的银镯子,用镊子轻轻刮了刮镯子内侧:“这里有皮屑,和死者指甲缝里的DNA比对,应该能对上。还有你衣服上的机油味,和仓库里的机油桶味道一样——你杀了陈曼后,是不是回仓库处理过凶器?”
老吴的身体瞬间僵住,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头垂在地上,声音沙哑:“是……我杀了她之后,把刀藏在仓库的机油桶里了……”
案件终于告破,老吴被押上警车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仓库外,林野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舒了口气——从发现尸体到抓到真凶,整整两天两夜,专案组几个人几乎没合过眼,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周锐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不错啊小野,第一次参与抓捕就敢喊话,没给我们专案组丢脸。”
林野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起江叙法医说的线索,瞎喊的。”
江叙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点笑意:“不是瞎喊,是记住了线索——查案就是这样,把所有细节串起来,就能击垮凶手的心理防线。”
苏晴拿着刚整理好的案卷走过来,递给陆沉州:“陆队,老吴的口供都录好了,凶器也找到了,刀上的指纹和他的对上了,还有DNA比对结果,证据链全了,可以移交检察院了。”
陆沉州接过案卷,翻了几页,点头道:“辛苦大家了,回去休息半天,下午回警局做结案报告。”
回去的路上,林野靠在车窗上,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却还是拿出手机给沈知夏发消息:“知夏,我们抓到真凶了!是个颜料供货商,因为卖假货被方卉发现,就杀人灭口,还想嫁祸给她前男友。现在案子破了,我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
没过多久,沈知夏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附带了一张画——画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小人和一个拿着画笔的小人,站在阳光下,旁边写着:“小野真棒!赶紧好好休息,我给你炖了排骨汤,中午给你送过去~”
林野看着那张画,心里暖暖的,困意也消散了不少。他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陆沉州,突然问道:“陆队,你说方卉画那幅没完成的群青巷景,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有危险?她把线索藏在画框后面,是不是在等我们找到?”
陆沉州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了几分:“或许吧。对画家来说,画就是她的语言,她把想说的话、想留的线索,都藏在了画里。我们能抓到真凶,也算没辜负她留下的那些‘话’。”
林野点点头,心里突然对这份工作有了不一样的理解——警察不仅是抓凶手,更是在替那些不能说话的死者“发声”,替他们找到真相,还他们公道。
回到警局,林野刚坐在椅子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周锐拍了拍他的桌子:“赶紧去休息室睡会儿,中午知夏过来,我叫你。”
“嗯!”林野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往休息室走。
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林野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梦到自己和沈知夏一起去看画展,方卉的那幅群青巷景画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阳光下,画里的天空蓝得透亮,像是在笑着说:“谢谢你们,找到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