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脸上,芙洛猛地收紧了裹在身上的粗布斗篷。这具刚占据不久的身体太过孱弱,十一二岁的年纪,肌肤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透着病态的蜡黄,唯有那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在皑皑白雪中依旧张扬如烈火 。
她已在这片名为星斗大森林边缘的林地徘徊了整整半日。自意识从无边黑暗中苏醒,取代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孤女后,“斗罗大陆”“武魂”“魂师”这些陌生词汇便随着原主的记忆涌入脑海。比起希亚帝国的宫廷权谋,这个靠“魂力”决定地位的世界更让她不安——她感受不到任何属于召唤师的魔力波动,体内仅存的微弱能量,被记忆告知是所谓的“先天魂力十级”。
沙沙——
左侧灌木丛的响动打断了思绪。芙洛瞬间侧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本该佩着镶嵌宝石的匕首,此刻却空空如也。过往背叛与厮杀的本能仍在,让她在看清来人时,眼底的警惕并未消散。
那是个比她还要瘦小的黑发少年,穿着单薄的旧衣,冻得发紫的手里攥着一柄断矛,正怯生生地望着她。少年身后跟着个悬浮的蓝色小球,球体上跳动的光点像是好奇的眼睛。
霍雨浩你……你好,我叫霍雨浩。
少年的声音带着寒意的颤抖
霍雨浩这片林子晚上很危险,你也是来……猎取魂环的吗?
芙洛的目光扫过他眼底的倔强与窘迫,像极了当年初入皇家魔法学院时,那些试图攀附权贵的底层贵族。她压下心中的审视,用符合这具身体年龄的、略带沙哑的声音反问
芙洛这里有能提供‘力量’的魂兽?
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力量才能带来安全,就像当年希亚帝国的王权一样。
霍雨浩愣了愣,随即点头
霍雨浩只要吸收合适的魂环,就能觉醒武魂技能。不过你……
他注意到芙洛没有魂师常用的魂导器,甚至斗篷下的衣服都遮不住瘦弱的身形。
就在这时,蓝色小球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一道细微的精神力扫过芙洛周身。霍雨浩脸色微变
霍雨浩天梦哥说,你身上有……很悲伤的力量。
芙洛悲伤?
芙洛嗤笑出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不是悲伤,是被伊莱克斯捏碎心脏时的剧痛,是王座旁血流成河的冰冷,是权力梦碎的不甘。这些情绪早已刻入灵魂,却被一个魂兽幼崽轻易感知。
寒风陡然变厉,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霍雨浩脸色一凝,将断矛横在身前
霍雨浩是风狒狒!等级不低,我们快躲起来!
他伸手想去拉芙洛,却被她猛地挥开。
芙洛后退半步,红色长发在风中狂舞。尽管体内魔力尽失,但召唤师对元素的敏感度仍在——她能感觉到,那只逼近的魂兽体内,蕴藏着可被利用的风元素。当年她能借助契约兽的力量对抗强敌,如今或许也能……
霍雨浩别冲动!
霍雨浩急声劝阻。
霍雨浩你的魂力太低,根本挡不住!
但芙洛已然迈开脚步。她不需要旁人的保护,就像当年在加冕仪式上,她从未想过向伊莱克斯求饶。她循着风的轨迹绕到树后,目光锁定那只正奔来的灰毛巨兽,脑中飞速回忆着早已生疏的元素引导法门。
霍雨浩见状咬牙跟上,魂力注入断矛,准备随时接应。他不明白这个红衣女孩为何如此执拗,就像不明白自己为何无法对身处险境的陌生人置之不理。
风狒狒的利爪已经挥至眼前,芙洛却突然蹲身,指尖贴着地面轻划。微弱的魂力顺着她的动作渗入积雪,竟引动了一小股旋风,恰好卷向风狒狒的眼睛。这并非武魂技能,只是她用残存的元素感知勉强做到的引导。
霍雨浩就是现在!
霍雨浩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断矛刺向风狒狒的后腿关节。
兽吼声中,风狒狒轰然倒地。芙洛站起身,看着腿上流血的霍雨浩,又望向那只挣扎的魂兽,眼底闪过一丝权衡。这只魂兽的风元素不够纯粹,却能解燃眉之急——她需要第一个魂环,需要力量站稳脚跟。
芙洛它的魂环,我要了。
芙洛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宣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当年宣告要夺取希亚帝国的王位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霍雨浩看着她眼中熟悉的执拗,忽然想起了自己离开公爵府时的决心。他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断矛
霍雨浩我帮你牵制,你……小心。
雪光映着红衣,寒林里的风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当年宫廷权谋的凛冽。芙洛知道,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的“王座之路”才刚刚开始。而眼前这只魂兽,便是她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块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