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鼠墓的墓室里还残留着血蛭蛊被碾碎的暗红汁液,混着蛇目花的淡香,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出一股奇异的味道。
潘子靠在石壁上,刚换过药的左臂搭在身侧,黑色药膏透过布条隐约透出点光泽,他脸色虽还有些苍白,眼神却亮了些,正用手电筒扫过墓室四壁,警惕着可能藏在暗处的机关。
“这墓也太寒酸了,除了具腐尸和一群吸血虫子,啥宝贝没有。”
胖子蹲在墓室中央,用工兵铲戳了戳腐尸残留的碎骨,语气里满是失望,“早知道这样,胖爷我刚才就不冒这个险了,还让潘子受了伤。”
“别乱动,小心还有机关。”
吴邪没理会胖子的抱怨,他的目光落在墓室角落。那里的石壁与其他地方不同,表面的湿痕更淡,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石壁缝隙里还嵌着点暗红色的粉末,与血蛭蛊的汁液颜色不同,反而更像青铜氧化后的痕迹。
他刚想走过去细看,手腕突然被轻轻拉住。
是张起灵,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吴邪身边,黑金古刀垂在身侧,眼神扫过那处石壁,眉头微蹙:“有问题,别靠太近。”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攥着吴邪的手腕,没用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意味,吴邪点了点头,顺着他的力道放慢脚步,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张起灵率先走到角落,用黑金古刀的刀背轻轻敲了敲石壁——“咚咚”的声响与其他地方不同,显然石壁后面是空的。
他回头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点询问,吴邪会意,从背包里掏出小铲子,蹲下身小心地清理石壁缝隙里的泥土:“这里应该有东西,之前血蛭蛊的机关,可能就是为了保护这个。”
两人配合着清理泥土,张起灵用刀背挡住可能掉落的碎石,吴邪则一点点挖开缝隙。
阳光从洞口斜射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吴邪的指尖不小心蹭到张起灵的手背,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两人都没说话,却默契地加快了动作。
“有了!”吴邪突然低呼一声,小铲子碰到了硬物。
张起灵立刻收刀,用手指小心地抠开周围的泥土。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符慢慢显露出来,符身呈椭圆形,正面刻着一只蜷缩的老鼠图案,正是“子鼠”的造型,老鼠的眼睛用黑色石头镶嵌,泛着幽光;背面则刻着几行扭曲的彝族文字,笔画深浅不一,像是用青铜刀仓促刻上去的。
吴邪小心地将青铜符从石壁里取出来,入手微凉,符身还带着点石壁的潮气。
他刚想递给张起灵看看,就被凑过来的胖子一把抢了过去:“让胖爷我看看!这玩意儿就是青铜符?看着也不像多值钱啊,就是块破铜片子。”
他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蹭过彝族文字,还想往口袋里塞,却被潘子一把按住。
“别乱动!这东西说不定是关键,丢了咱们就找不到太阳历墓了。”
潘子的声音带着警惕,目光扫过青铜符,又看向站在门口的阿依。
阿依正死死盯着胖子手里的青铜符,眼神里带着点贪婪,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显然这青铜符的出现,让她有些失控。
林夏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家族手札,陈默跟在她身后,帮她举着手电筒,光照在青铜符的文字上,正好与手札里的插画对应。
“是‘子鼠青铜符’!”
林夏的声音带着兴奋,手指指着手札上的记载,“手札里说,十二地支墓里各藏着一枚生肖青铜符,十二枚凑齐,才能打开太阳历墓的主墓室——也就是‘母墓’的大门!这是开启母墓的钥匙之一!”
陈默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青铜符上的文字,又对照着手札里的注释:“文字的意思是‘子鼠守门,木息为引’,和外门族谱里的记载一致,青铜符需要定魂珠里的木息激活,才能用。”
他说着,看向吴邪怀里的棉布包。定魂珠就藏在里面,刚才清理石壁时,棉布包不小心露了出来,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青铜符。
吴邪赶紧掏出定魂珠,解开棉布。
珠子里的微光在接触到青铜符的瞬间突然变亮,符身上的彝族文字也泛起淡淡的银光,与珠子里的密文隐隐呼应,像是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水域。
“真的有反应!”吴邪惊喜地说,抬头看向张起灵,“小哥,你的记忆里,有没有关于青铜符的片段?”
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青铜符与定魂珠的呼应光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却很快恢复清明:“以前见过类似的符,在张家的祠堂里,说是‘镇墓符’,能压制墓里的邪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手指轻轻碰了碰青铜符上的老鼠图案,“这符的材质,和长白山青铜门的材质一样,都是‘陨铜’。”
“陨铜?!”胖子眼睛瞬间亮了,忘了刚才潘子的警告,又凑过来盯着青铜符,“那这玩意儿岂不是很值钱?胖爷我要是能多拿几枚,以后就不用再跟着你们冒险了!”
“别做梦了,”潘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这符是用来开母墓的,丢了一枚都不行,你要是敢打它的主意,小心我先把你扔出谷去。”
林夏没理会他们的拌嘴,正专注地用手札记录青铜符的文字,陈默站在她身边,帮她挡住从洞口吹进来的冷风,还特意把自己的帆布包垫在她脚下,怕她蹲久了硌着。
“这里还有一行小字,”林夏突然指着青铜符的边缘,“写着‘蛇月初三,母墓开’,蛇月就是农历四月,初三就是后天!我们得在后天之前找到剩下的十一枚青铜符,不然母墓就会自己打开,到时候苍先生的人就能直接进去了!”
这话让众人瞬间紧张起来。后天就是初三,现在只找到一枚青铜符,还有十一枚散在其他十一座地支墓里,时间根本不够,更别说每座墓里都可能有机关,像子鼠墓的血蛭蛊一样危险。
阿依站在门口,听到“蛇月初三”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掩饰过去,转身往外走:“我们得赶紧去丑牛墓,说不定能找到第二枚青铜符。”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袖口,不小心蹭到了洞口的石壁,沾了点刚才吴邪清理出来的青铜粉末。那粉末在阳光下泛着银光,与她口袋里的某个东西,正好是同一种材质。
吴邪注意到了那点粉末,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阿依不仅认识陈默的金属盒,还对青铜符的出现格外敏感,甚至知道“蛇月初三”的时间,她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找爷爷的寨里姑娘”,更像是早就知道母墓的秘密,甚至可能和苍先生的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张起灵走到吴邪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神里带着点安抚:“别担心,我们一起找,能赶在初三之前凑齐青铜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吴邪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青铜符。符身还残留着定魂珠的微光,像是在提醒他,这不仅是开启母墓的钥匙,更是阻止苍先生的关键。
众人跟着阿依往丑牛墓走去,谷底的风又开始吹,卷起黄土,落在十二座土冢上,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蛇月初三”,埋下更多未知的危险。
而那枚子鼠青铜符,被吴邪小心地收在贴身的口袋里,与定魂珠隔着一层布,轻轻呼应着,像是在等待着与其他十一枚青铜符汇合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