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晨光刚漫过老院的桔梗花丛,南笙就醒了。身边的顾十奕还睡着,眉头轻蹙,像是还在延续昨夜的温柔,指尖还无意识地扣着她的腰——新婚夜的缠绵余温还在,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桔梗香。
南笙轻轻挪开他的手,起身套上他宽大的白衬衫,衣摆垂到膝盖,袖口挽了两圈,露出手腕上刻着“笙奕”的银镯。走到窗边,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桔梗花——是昨天婚礼剩下的,还带着水汽,淡紫色的花瓣娇嫩得很。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插进小竹篮,又从衣柜里翻出叠得整齐的婚服裙摆一角,指尖拂过上面绣着的桔梗纹,眼底满是柔软。
“要去看奶奶?”顾十奕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满是慵懒的温柔。
南笙点点头,转身蹭了蹭他的脸颊:“想告诉奶奶,我们新婚快乐,还想让她看看我们的婚服,看看你给我戴的银镯。”
顾十奕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转身去洗漱:“等我十分钟,一起去。我买了奶奶爱吃的桂花糕,还有你喜欢的草莓奶昔,路上喝。”
两人没开车,牵着小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晨露沾湿了裤脚,路边的野草带着清新的香,南笙的竹篮里装着桔梗花和桂花糕,顾十奕的手里提着保温袋,里面是温着的草莓奶昔,偶尔有风吹过,把她衬衫下摆吹得飘起来,他就伸手帮她往下按按,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奶奶的墓地在半山腰,长满了青草,顾十奕上次来就清理过,此刻干干净净的,墓碑前还留着婚礼当天他们放的桔梗花枯痕。南笙蹲下来,把新摘的桔梗花轻轻摆在墓碑中央,又将桂花糕放在旁边,指尖拂过碑上“爱孙南笙”四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奶奶,我们来看您了,”南笙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长眠的人,“我和十奕结婚了,您看,这是我们的婚服裙摆,上面绣了桔梗花,和您当年种的一模一样。”她把叠好的婚服裙摆展开,淡粉的绸缎上,桔梗花纹在晨光里泛着柔亮的光,“十奕给我定制了银镯,刻了我们的名字,以后走到哪儿,我都带着。”
顾十奕蹲在她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对着墓碑轻声说:“奶奶,我们结婚了,以后我就是您的孙女婿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南笙,每天给她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陪她去散打馆,陪她在老院种桔梗花,把您没来得及给她的宠爱,都补回来。”
南笙靠在他肩上,眼泪慢慢落下来,却笑着说:“奶奶,十奕可疼我了,新婚夜给我编了桔梗花环,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都给我编一个;昨天回门,妈妈做了红糖年糕,他抢着帮我吃了大半,怕我撑着;还有啊,我们的散打馆又招了好多学员,有个小姑娘说长大了也要像我一样,做能保护自己的女生——您看,我没辜负您的期望,把您教我的‘勇敢’,传给更多人了。”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香,也吹得桔梗花瓣簌簌落在墓碑前,像是奶奶温柔的回应。顾十奕从保温袋里拿出草莓奶昔,插好吸管递到南笙手里:“喝点甜的,奶奶也想看到你笑。”
南笙吸了口奶昔,甜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眼泪渐渐止住了。她牵着顾十奕的手,坐在墓碑旁的石头上,絮絮叨叨地讲着婚后的小事——他们打算下周去拍婚纱照,要在桔梗花田拍一组,还要去海边拍一组,把贝壳风铃也带去;AI项目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忙完这阵就能陪她去旅行;妈妈说要教她做奶奶的拿手菜,以后他们就能在老院的厨房,一起给奶奶“做”饭吃。
“奶奶,等秋天桔梗花开得更盛,我们就把婚纱照带来给您看,”南笙摸着墓碑,声音温柔,“到时候十奕还会给您带最好的桂花糕,我给您唱您教我的童谣,您可别嫌我们吵呀。”
顾十奕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蹭过她耳后的碎发:“时间不早了,风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南笙点点头,最后摸了摸墓碑上的桔梗花纹——那是她上次来,特意让石匠刻上去的,和她的玉坠、婚服上的花纹一样,都是奶奶最爱的模样。“奶奶,我们走了,下次再来看您,您要好好的。”
两人牵着小手往回走,下山的路比上山缓,顾十奕走在外侧,把她护在里面,偶尔弯腰帮她摘去头发上沾的草屑。南笙手里还攥着一朵桔梗花,花瓣被捏得有点皱,却舍不得丢——这是奶奶“回应”她的花,带着思念,也带着圆满。
快到山脚时,南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顾十奕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顾十奕,有你陪着我来看奶奶,真好。”
“傻姑娘,”顾十奕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以后每年我们都来,带着桔梗花,带着我们的故事,跟奶奶说我们的幸福,让她一直陪着我们。”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相拥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南笙知道,奶奶从未离开,她在桔梗花香里,在山间的风里,在她和顾十奕的幸福里,一直陪着她,看着她从孤单的小姑娘,长成被爱包围的新娘,看着她和心爱的人,把日子过成了满是桔梗香的圆满。
回去的路上,南笙的手里多了个小布包——是顾十奕刚才在山脚下的小卖部买的,里面装着奶奶爱吃的硬糖,他说:“以后来看奶奶,都带点,就像她还在的时候一样。”
南笙笑着点头,牵着他的手,脚步轻快。风里的桔梗香越来越浓,那是老院的方向,是家的方向,也是她和顾十奕,满是爱与思念的余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