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华景行终于关掉台灯,趴在书桌上准备补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得像傍晚,只有闹钟的指针在安静地走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刚闭上眼睛,隔壁就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家具被推倒的声音。
华景行猛地睁开眼,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的公寓在老式居民楼的三楼,左右两边都住着老人,平时安静得很,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本就困倦的他更加头疼。他翻了个身,用枕头捂住耳朵,可隔壁的动静却没停——拖动箱子的摩擦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甚至还有女人的说话声,清脆得像刚洗过的苹果,透过墙壁传过来。
“师傅,这个箱子轻一点,里面是画具。”
“麻烦把书桌靠窗边放,谢谢啦。”
……
华景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十分,这个时间对他来说,相当于别人的半夜。他忍了十分钟,隔壁的声响依旧断断续续,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搬家工程。他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到阳台,想看看隔壁到底在搞什么。
阳台之间隔着一道半米高的矮墙,华景行探出头,刚好能看到隔壁阳台的景象。几个搬家工人正抬着一个白色的书桌往屋里走,阳台上堆着几个印着“易碎品”的纸箱,箱子上还贴着一张画着小太阳的贴纸,颜色鲜亮,在灰蒙蒙的清晨里格外显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穿着浅粉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头发梢有点卷,正蹲在地上整理一个打开的纸箱,从里面拿出几支长长的画笔,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阳光刚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卫衣染成了暖橙色,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对新环境很满意。
华景行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躲在阳台的阴影里。他很少这样近距离观察陌生人,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鲜活的人。女人整理完画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很轻快,像只蹦蹦跳跳的兔子。她转头看向林砚这边的阳台,林砚的心突然跳了一下,赶紧缩回了头。
他靠在阳台的墙壁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比平时快了不少。刚才那一眼,他看到女人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清晨的阳光,和他习惯的深夜黑暗,完全是两个世界。隔壁的声响渐渐小了,大概是搬家工人走了,只剩下女人偶尔走动的脚步声,还有画笔放在桌上的轻响。
华景行回到房间,重新趴在书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反复出现那个女人的样子,还有她脸上的笑容,以及那个画着小太阳的贴纸。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隔壁来了新邻居,女,穿粉色卫衣,好像是画画的”。写完又觉得有点幼稚,把这段话删掉,改成“清晨七点,隔壁有新动静,打破了惯常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昏昏沉沉地坠入梦乡。梦境中,一间明亮的画室映入眼帘,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每个角落。一个穿着粉色卫衣的女人背对着他,手中握着画笔,专注地在画纸上涂抹着什么。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仿佛连时间也为这一刻凝滞了。
他凝视了许久许久,心底泛起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然而眼前的画面却渐渐模糊起来。思绪被拉回现实的一刻,耳边恰巧响起了手机定时“12:30”的清脆铃声。他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娴熟地滑过屏幕,点开了外卖软件,再次下单了那份早已吃惯的饭菜。随后,他缓缓起身,走向阳台。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他的余光不自觉地一次次扫向隔壁,那个鲜活而神秘的灵魂仿佛有种无形的吸引力,令他忍不住想要窥探更多。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您好,您的外卖,已经放在门口了。”华景行从阳台转身离开,拿起外卖,随后安静地坐在书桌前,开始享用那日复一日几乎毫无变化的餐食。用餐结束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打算回到床上继续补眠。生活,依旧如往常般枯燥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