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始终背对着唐门的方向,那双曾经对师门充满敬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复杂到极致的神色。他是唐门弟子,是唐怜月抚养教导的孩子,但此刻他选择站在了雷无桀等人身边,躲在了这位长生剑仙的身后。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莲。”慕青羊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一股令人安定的温和,“你今日所做的选择没有错,有些人的凭心而动是撇去责任,随自己心意,而你的凭心而动,则是坚守自我所作出的决定。”
唐莲猛然抬头,对上那双杏眸时,眼眶微红。
唐老太爷看到这一幕,终于彻底爆发了,他的袖袍猛地一震,一道极细的银光闪电般射向慕青羊面门,那是要一枚淬了剧毒的牛毛针,几乎是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在场的年轻人们甚至来不及惊呼,那道银光便已经到了慕青羊眉前三寸,然后——
它停住了。
它停在了空气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捏住,针尖上幽幽的蓝光在日光下闪烁不定,却再无法前进分毫。慕青羊甚至没有太监,只是指尖轻轻一勾,那牛毛针便调转了方向,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针尖没入青石缝中国,毒液瞬间腐蚀出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唐老太爷,你这暗器功夫,和你的口舌功夫比起来,真是半斤八两啊。”苏昌河的声音从桃林外悠悠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闲庭信步般穿过落花走来,玄色衣袍上沾了几瓣桃花,看上去不像一个杀伐果决的暗河大家长,倒像个出来踏青的富贵公子。
“真是做作。”萧楚河看着那根本不该出现在雷门的桃花,吐槽道,“勾栏做派。”1
“六皇子,我可都听清楚了,我耳朵好得很。”苏昌河一边怼着萧楚河,一边走到慕青羊身侧,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低头看了看她之间有没有被毒针擦到,确认完好无损后才抬眼看向唐老太爷,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凉意。
“唐老太爷,虽然你的功法烂得很,但是你都已经朝着我们家青羊动了手,按今日这事就不能善了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骤然收紧的压迫感。雷无桀悄悄咽了咽唾沫,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萧瑟,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暗河大家长?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开心。”
“听说暗河大家长是这江湖上唯一一个神游玄境,生平最在意的人便是自己的妻子,长生剑仙慕青羊,今日一见,果然珍之重之。”叶若依对着雷无桀解释道。
而司空千落的解释更加简单粗暴了:“雷无桀你个夯货,要是有人想要对你的妻子下毒手,你难道不想对这人处之而后快吗?”
“师姐,我明白了,难怪大家长对这唐老太爷这么不客气,若是换了我,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想要伤害我妻子的人的。”
“唐老太爷,听见了吧,这小辈的都有这样的觉悟,那你也该有不弱于小辈的觉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