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慕青羊性转CP苏昌河78

赵玉真沉默了很久。

“长生剑仙，你在暗河时，可曾觉得命数是注定的？”

慕青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她想了想，说道：“我七岁之前，觉得自己这辈子大约就是望城山下一个小村姑，每日放羊、割草、种地，听隔壁婶娘说些神仙故事，后来被带进暗河，我觉得自己大约活不过炼炉那一关，但是我接触了卜算一道，在参加试炼之前，我便算出了自己改命的法子，再后来，我入了慕家，接了无数杀人的单子，每一次我都觉得自己可能回不来了。可我每一次都活下来了，你说这是命数注定的还是我自己挣来的？”

她抬眼看向赵玉真，那双杏眸中映着殿外透进来的天光，清亮得像是被山泉水洗过。

赵玉真望着那双杏眸，没有答话，但是手指不自觉蜷了一下。

吕素真在一旁看着，捋了捋胡须，没有说话，他能看出这位长生剑仙是真真切切地以自身经历点他的小弟子。

“其实，你菜就多练呗。”苏昌河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说道，“我们以前在暗河接单杀人，起初十次里有八次是逃回来的，后来慢慢变成五次、三次、一次。你当是怎么减少逃跑的次数的？那都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后，回来了，为了自己的命，精进自己的武功，还有杀人术，这样才能在下一次的任务中活着回来。你这突破不了就找各种外力，自己不拼尽全力，那不叫修道，叫做做梦。”

吕素真闻言，唇角微微抽动，但到底没忍住，轻咳了一声，掩盖住那险些溢出的笑意。他垂下眼帘，心中暗暗摇头：这个送葬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说话不怎么留情面。

赵玉真的目光瞬间清亮了许多，问道：“那剑仙可愿意与我对一剑？”

他这句话说得极快，殿中安静了一瞬。

“对一剑？好啊，不过可事先说明，我那一剑若是出手了，可收不回来的。”慕青羊也没想到赵玉真会这么说。

“正合我意，小仙女说了，境界突破需得历经生死。”2

“李寒衣到底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啊。”苏昌河摊了摊手，说道，“不过这话还算中肯。”

二人从正殿中出来，沿着石阶走到后山一片开阔的桃林间，吕素真负手站在阶前，遥望着那片被春风吹落的粉白花雨，叹了口气，说道：“我就说，今日紫气弥漫，果然还是没看错。这贵人不就来了吗？”

王一行挠了挠头，不解道：“师父，你说师弟这一剑，会不会被慕家主揍得很惨？”

吕素真幽幽道：“挨揍也是好事，总比坐在原地什么都不做要强。”1

桃林之中，赵玉真手持桃花，亦是一柄桃木剑，剑身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温润流光，他望向对面的慕青羊，那双眼睛里再没了方才的犹豫，满是专注与期待。

慕青羊只是抬手虚虚一握，那柄桃木剑便自行跃入掌心，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间衣袂翻飞。

“来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她的剑已至。

没有太多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刻意蓄力的前奏，这一剑就像春日里忽然掠过山谷的风，既不凌厉，也不张扬，但当赵玉真反应过来时，拿到清润的流光已然贴到了他面前。

赵玉真心头一震，几乎是凭着本能横剑格挡。

桃花剑与桃木剑相触，两股至真至纯的道家真气沿着剑身传来，在剑锋交击之处激荡出一圈无形的涟漪。

赵玉真只觉得那一剑传来的气息干净得不可思议，不掺杂一丝杀意，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笃定。

慕青羊手腕微转，桃木剑沿着桃花的剑身滑开，顺势一转，剑尖直指赵玉真的咽喉，却在堪堪触及他喉前肌肤时稳稳停住，那股清冽的真气擦着他的皮肤而过，像是山泉溅起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