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鹿城外的雪色漫过脚踝，楚军大营的火把却烧得比寒星还亮。铁匠营最后一批改造好的轻型弩车被推到校场，黑铁车架上还沾着未冷的铁屑，弩槽里码好的箭矢泛着冷光；乡勇们围在篝火旁，陈六正给新补充的火油箭缠麻布，指尖冻得发紫，却把每支箭的火油浸得均匀 —— 这是他们今夜第三次检查兵器，连最年轻的乡勇都知道，明日拂晓的总攻，是破巨鹿之围的最后一战。
中军帐内，烛火把地图上的 “巨鹿北门” 映得发烫。项羽用炭笔在北门东侧的排水道旁画了个圈：“韩信，你带三百乡勇寅时出发，顺着排水道摸进城，记住，赵军的内应会在城墙上挂三盏红灯笼，看到灯笼就动手，先打开北门西侧的偏门，接应英布的步兵。”
韩信点头，手指点在排水道的拐点：“这里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我会让乡勇们按次序进入，保证不发出动静。只是王离若在排水道设伏……”
“他不会。” 范增接过话，递上斥候刚送来的密报，“王离的主力都困在北门城头，连守粮道的士兵都抽走了，排水道这种‘死角’，他顾不上。而且赵军已经帮咱们探查过，里面只有些积雪，没有伏兵。”
英布按捺不住，攥着长刀上前：“将军，明日我带步兵先冲，轻型弩车破城防，保证半个时辰内拿下北门城头！” 他肩头的伤口还贴着药布，那是前日攻中甬道时留下的，却半点看不出怯意。
项羽看着帐内士气高昂的将领，心中稍定，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楚军状态：士气 95%，战力提升 20%（含 “骑战协同”“死战不退” buff），总攻初始成功率 82%】。他刚想下令各营休息，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脸色白得像雪：“将军！棘原方向…… 棘原方向来了秦军援军！足足三万余人，打着章邯的旗号，正往巨鹿赶！”
“三万？” 英布猛地站起，长刀 “哐当” 撞在甲胄上，“章邯不是按兵不动吗？怎么突然派这么多人来？”
项羽心头一沉，立刻激活【战场推演】，输入 “章邯三万援军”“王离北门残兵”“楚军总攻部署” 等参数。光幕闪烁片刻，弹出的结果让帐内瞬间安静 ——【总攻成功率骤降至 35%！章邯援军预计明日辰时抵达巨鹿，将与王离形成合围，楚军腹背受敌风险等级：极高！需即刻调整战术，优先防备合围】。
“他是想等咱们全力攻王离时，从背后偷袭。” 范增捻着胡须，脸色凝重，“章邯这招‘黄雀在后’，算得真准 —— 咱们若按原计划总攻，等章邯的援军一到，就成了瓮中之鳖。”
韩信快步走到地图前，指着巨鹿西南的开阔地：“将军，不如暂缓总攻，先派一支骑兵去拦截章邯的援军？那里是平原，适合咱们的轻型弩车发挥，只要能拖延两个时辰，等咱们拿下北门，与赵军汇合，就不怕章邯的合围了。”
“不行。” 项羽摇头，“章邯的援军是重甲步兵为主，骑兵为辅，咱们的骑兵拦截不了多久，反而会损耗兵力。而且王离若知道章邯来援，定会死守北门，到时候咱们既拦不住援军，又攻不下巨鹿，更被动。”
陈六也急了，搓着手道：“将军，要不我带乡勇去袭扰章邯的粮道？他们三万大军，粮草肯定不少，烧了他们的粮，援军就成了无根之木！”
“来不及。” 范增叹气，“章邯的援军走的是官道，粮草随军携带，乡勇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找到粮队，反而可能被秦军包围。”
帐内陷入沉默，只有烛火 “噼啪” 作响，映着众人紧绷的脸。英布咬咬牙，道：“将军，不如拼一把！咱们明日拂晓照常总攻，速战速决，只要能在辰时前拿下王离，与赵军联手，就能和章邯的援军抗衡！”
项羽没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地图上的 “章邯援军路线” 上 —— 那路线正好经过巨鹿西北的山隘，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他突然想起前日改造的轻型弩车，还有陈六带的乡勇擅长山地伏击…… 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范先生，你带两千步兵，继续按原计划佯攻北门，吸引王离的注意力，让他以为咱们没发现章邯的援军。” 项羽语速极快，开始部署，“英布，你带三千骑兵，随我去西北山隘设伏 —— 那里是章邯援军的必经之路，咱们用轻型弩车和滚石堵路，拖延他们的时间；韩信，你带乡勇按原计划进排水道，一旦拿下偏门，立刻派人与赵军汇合，让赵军派兵支援山隘。”
“将军，你带骑兵去伏击，北门的兵力够吗？” 钟离眜担忧道。
“够。” 项羽眼神坚定，“王离已是强弩之末，范先生的佯攻足够牵制他。咱们只要能在山隘拖到辰时，等韩信与赵军汇合，章邯的合围就破了。”
将领们不再犹豫，立刻分头行动。帐外的士兵们还不知道章邯援军的消息，依旧在磨兵器、整甲胄，偶尔传来几声说笑 —— 他们都盼着明日一战功成，早日回家见亲人。
项羽走到帐外，望着西北山隘的方向，雪风刮在脸上，却没了寒意。他摸了摸腰间的霸王枪，枪杆上的纹路硌着手心，那是项梁将军留下的遗物。他想起当初在安阳杀宋义时的决绝，想起攻甬道时士兵们的浴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战，绝不能输。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王离的斥候又来报：“将军！王离好像知道章邯来援了，正往北门城头增兵，还把仅剩的几台弩车都调了上去，看样子是要死守到援军来！”
项羽的脚步顿住。王离的死守，会让范先生的佯攻更难；而章邯的援军，会不会比推演中更快抵达？山隘的伏击，能拖得住三万秦军吗？
雪越下越大，把巨鹿城的轮廓盖得模糊。项羽握紧霸王枪，翻身上马，朝着西北山隘的方向疾驰而去。夜色中，楚军的骑兵队伍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雪幕。没有人知道，这场看似 “破局” 的伏击，会不会变成另一场更凶险的苦战 —— 而章邯的三万援军，此刻正踏着积雪，朝着巨鹿稳步推进，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即将撕开战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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