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又开始落了，黏在中军帐的烛火上，发出细微的 “滋啦” 声。项羽捏着那枚从秦营外捡回的连弩箭头，指尖能摸到箭杆上刻的 “楚” 字 —— 这是铁匠营刚给乡勇打造的制式兵器，昨日才分发下去，今日就出现在了秦军阵地，绝不是巧合。
“将军，查过了，昨日领连弩的乡勇都在营里，没一人外出。” 韩信站在帐内，手里拿着发放名册，“倒是负责押送连弩的是宋义旧部的校尉孙平，他手下有两个亲卫，今晨说‘去营外如厕’，到现在还没回来。”
范增捻着胡须，眼神凝重：“孙平是宋义的老部下，之前李福泄密时，他就言辞闪烁，怕是早就和秦军勾搭上了。”
项羽把箭头拍在桌上，起身道：“钟离眜，你带五十亲卫，去孙平的营帐外盯着，别打草惊蛇；韩信，你跟我去营外看看，顺着箭头发现的方向，说不定能找到那两个亲卫的踪迹。”
两人领命，跟着项羽出了中军帐。雪夜的营地格外安静，只有巡营士兵的铠甲摩擦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项羽顺着营墙往东北走 —— 那里是发现箭头和军服碎片的方向，雪地上隐约能看到一串杂乱的脚印，往棘原方向延伸。
“将军，你看！” 韩信突然指着前方的矮树丛，雪地里有一处新翻的土，上面还沾着半截布片，颜色和楚军军服一模一样。
项羽蹲下身，拨开积雪，土里竟埋着一个油布包 —— 打开一看，里面是两锭黄金和一封密信，信上写着 “明日楚军攻东甬道，王离将军可在甬道中段设伏，章邯将军率骑兵袭其后”，落款是 “孙平”。
“果然是他。” 项羽攥紧密信，眼底泛起寒意，“走，回营！”
刚走到孙平的营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钟离眜凑过来低声道：“孙平刚发现亲卫没回来，正发脾气，好像在怕什么。”
项羽抬手示意，亲卫们立刻围了上去，踹开帐门。孙平正坐在案前，手里攥着酒壶，见项羽进来，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起身：“项将军…… 您怎么来了？”
“你的亲卫去哪了？” 项羽直奔主题，目光如刀，“还有这封密信，是你写的吧？”
孙平看到密信，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下：“将军饶命！是章邯的人逼我的！他们抓了我的妻儿，让我传消息，我…… 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卖楚？” 项羽冷笑一声，对亲卫道，“把他绑了，和之前的李福一起，明日出征前斩了，让全军看看通秦的下场！”
亲卫们上前绑住孙平，他哭喊着求饶，却没人理会。处理完内鬼，项羽回到中军帐，却没半分轻松 —— 孙平的密信里提到 “章邯率骑兵袭其后”，可之前斥候回报章邯的骑兵在往东南移动，这到底是声东击西，还是另有图谋？
“激活战场推演，输入参数：章邯骑兵动向（东南方向）、王离东甬道布防（铁盾阵 + 疑似埋伏）、楚军行动计划（卯时攻东甬道）。” 项羽在脑海中下令。
【战场推演启动…… 参数分析：章邯骑兵东南移动概率（声东击西 70%，真攻粮道 30%）；王离东甬道埋伏概率（85%，疑似设绊马索 + 滚石）；楚军突袭成功率（原计划 60%，调整后 75%）。预警：楚军临时粮囤（漳水西岸）防御薄弱，若章邯骑兵真攻粮道，风险等级高。】
“粮囤！” 项羽猛地站起来 —— 临时粮囤里存着三日的粮草，若被章邯偷袭，楚军就会陷入 “无粮可食” 的绝境。他立刻下令：“英布，你带三千前锋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先去守住漳水西岸的粮囤，若遇秦军骑兵，务必拦住！”
“喏！” 英布刚领命，帐外就传来斥候的急报：“将军！王离东甬道的秦军又增兵了！这次来的是五千‘铁盾兵’，每人都扛着半人高的铁盾，正往甬道中段赶，看样子是要防咱们冲锋！”
项羽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东甬道中段的位置 —— 那里是之前计划的突破点，若秦军摆上铁盾阵，连弩射不穿，骑兵冲不破，楚军的突袭就会变成硬拼，伤亡必然惨重。
“韩信，你有什么办法破铁盾阵？” 项羽看向韩信，之前几次献策，让他对这个年轻校尉多了几分信任。
韩信上前，指着地图道：“铁盾阵虽防箭防冲，却怕火攻。咱们可以让乡勇带些火油，裹在箭头上，射向铁盾缝隙，火一烧，秦军必乱；同时让步兵用长戟挑铁盾，骑兵再趁机冲锋，定能破阵。”
“好主意！” 项羽点头，“你去通知陈六，让乡勇们连夜准备火油箭；钟离眜，你再调两百步兵，跟着韩信练长戟挑盾的技巧，明日攻甬道时能用得上。”
安排完这些，天色已近寅时。项羽走出中军帐，雪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营地里渐渐有了动静，士兵们开始生火做饭，乡勇们围在一起，给箭矢裹上火油，铁匠营还在赶制长戟，整个营地弥漫着战前的紧张，却井然有序。
英布带着前锋已经出发，马蹄声渐渐消失在远方。陈六走到项羽身边，手里拿着一把裹好火油的连弩箭，笑着说：“将军放心，明日我带乡勇先射火油箭，保证把秦兵的铁盾烧个干净！”
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些，别冲太前。”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紧急预警：【检测到东甬道中段地下有金属反光，疑似秦军埋置绊马索（数量预估 50+）；章邯骑兵已改变方向，正朝着漳水西岸粮囤疾驰，距离粮囤仅 15 里，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
项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绊马索！章邯骑兵真攻粮道！他猛地回头，望向漳水西岸的方向 —— 英布刚出发半个时辰，怕是还没赶到粮囤，若秦军先到，后果不堪设想。
“韩信，你立刻带五百骑兵，去支援英布，务必守住粮囤！” 项羽急声道，“陈六，你们的佯攻提前，卯时一到就放烟火，吸引秦军注意力，给韩信争取时间！”
“喏！”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骑兵的马蹄声急促地响起，朝着粮囤方向奔去。
项羽站在雪地里，望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翻涌。内鬼虽除，可王离的绊马索、章邯的骑兵突袭，还是让计划乱了节奏。半个时辰，韩信能赶在秦军之前到粮囤吗？东甬道的绊马索，又该怎么破解？
晨光渐渐驱散黑暗，东甬道方向隐约传来秦军的号角声。项羽握紧腰间的霸王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明日的巨鹿之战，还没开始，就已经充满了变数。而这场仗，只能赢，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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