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后的熙朝宫苑,已是暮春时节。朱红宫墙爬满了淡紫色的紫藤花,风一吹,细碎的花瓣便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混着空气中清甜的草木香,漫出几分慵懒的暖意。
寸心斜倚在廊下的梨花木摇椅上,鹅黄色的宫装裙摆垂落在茵茵草地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垂落的玉色流苏。见妙彤端着茶盏走来,她才坐直些,声音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妙彤,皇兄这会儿在哪儿呢?”
妙彤连忙将茶盏搁在旁边的石桌上,屈膝行礼,语气恭谨又带着几分细致:“回公主,再过两日连宋将军便要班师回朝,军中奏报刚递到御书房,皇上正召集群臣议事呢,怕是一时半会儿不得空。”
“哦,知道了。”寸心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晃了晃手里绣着粉桃的锦囊,“既然皇兄忙着朝政,那咱们今日就去成玉的十花楼玩!我前几日让小厨房做了些桂花糖糕,还寻了柄绘着戏文的团扇,正好给她送去。”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侍卫备车,再让小厨房把糖糕装在食盒里。”妙彤应声退下时,还不忘顺手给寸心的茶盏添了些热水。
寸心重新躺回摇椅,望着头顶缀满紫藤花的廊架,思绪悄然飘远。算起来,她来这熙朝已经十二年了——初来时还是个懵懂的孩童,如今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公主。五年前父皇驾崩,皇兄登基为帝,母后因伤心过度,执意入了皇家寺院礼佛,至今未归。偌大的皇宫里,除了皇兄和那些谨小慎微的妃嫔,竟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若不是有成玉这个活泼跳脱的玩伴,日子该多无趣。
可谁能想到,她竟阴差阳错穿越到了神话世界?当年偶然得知成玉的身份,她惊得整夜没睡着——能亲眼见证这些传说里的故事,已是天大的幸运,只可惜自己是个实打实的凡人,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无缘去天宫瞧瞧东华帝君与白凤九的情深,看不到夜华与白浅的三世纠葛,更没法亲历白浅和她师傅、那朵“野花”的过往。“唉,老天爷也算待我不薄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石桌,又想起连宋,“不过这三殿下,倒真是个风流公子,上次去街市,还见着姑娘们围着他送香囊,把熙朝姑娘的心都勾走了。说来也巧,这一世成玉和他还没正式见过面呢,这次他打了胜仗回来,皇兄怕是要借着赏功的由头,给他指婚了吧……”
“公主,马车备好了,食盒也装妥当了。”妙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寸心立刻坐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花瓣,眼底重新亮起笑意:“走,去见成玉那丫头!”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一路驶出皇宫。窗外的景致从朱红宫墙变成了市井街巷,再到郊外的田埂,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停在了十花楼前。这十花楼是皇家寺院的老方丈算出成玉命格特别,需要在百花齐放的园子中长大,否则早夭,静安王特意向父皇求来的别院,院里种满了四季花卉,此时正是芍药盛开的时节,远远望去,一片姹紫嫣红,热闹得很。
车帘尚未掀开,便传来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声:“不知是哪位美人驾临,竟让我这十花楼蓬荜生辉,来此所为何事啊?”
寸心忍俊不禁,伸手掀开绣着缠枝莲的车帘,故意拉长了语调,配合着对方的戏码:“本公主今日无事,特来邀请‘俏郎君’一同去郊外游赏,不知成玉郎君愿不愿赏脸?”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身影从楼前的石阶上走下来。来人束着玉冠,手执一把红菱扇,扇面上题着“清风明月”四字,眉梢眼角尽是灵动的笑意——正是女扮男装的红玉郡主成玉。她见了寸心,立刻收起扇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嗔怪:“寸心!你怎么才来?我从早上就等着了,都快把院子里的芍药花数遍了!”说着,还伸手轻轻点了点寸心的额头,“快说,该怎么赔我这等你的功夫?”
“是是是,我的错,是我来晚了。”寸心连忙告饶,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咱们不是说好去郊外的湖边吗?再晚些太阳就要西斜了,况且我还带了生辰礼物给你呢,保证你喜欢。”
“生辰礼物?”成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好奇的小猫似的,伸手就要去翻寸心的锦囊,“什么礼物?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我上次提的那本新出的话本?”
“急什么,到了地方再给你。”寸心笑着躲开她的手,推着她重新上了马车,“路上再跟你说,咱们快走吧,别耽误了好时辰。”
马车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便停在了一片郊外林地。刚掀开车帘,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风便扑面而来,成玉探头一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致惊得轻呼出声:“哇!这里也太好看了吧!你看那片湖,湖水清亮得像块翡翠,还有湖边的野花,开得好热闹!”她拉着寸心的手,兴奋地蹦蹦跳跳,“寸心,你怎么现在才带我来这么好的地方?太不够朋友了!”说着,还故意叉着腰,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的模样。
寸心瞧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这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忙着给你准备生辰礼物,没来得及带你来嘛,今日这不是补上了?”说着,她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妙彤吩咐,“把车上的食盒和礼物拿下来吧,今日咱们就在这儿给红玉郡主庆生,让侍卫们在附近守着,别来打扰。”
“是,公主。”妙彤应声从马车上取下描金锦盒和食盒,又转身对随行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
寸心接过锦盒,对成玉招了招手:“别管这些了,咱们先去湖边瞧瞧,我上次来的时候,还看到湖里有小鱼呢,可好看了。”
成玉立刻忘了“生气”,拉着寸心的手就往湖边跑。两人踩着柔软的草地,一路跑到湖边,湖水确实清亮见底,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成玉蹲在湖边,伸手拨弄着湖水,清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笑起来,还时不时伸手去逗湖里的小鱼,玩得不亦乐乎。
两人在湖边玩了半晌,直到太阳渐渐移到头顶,才找了块铺着软毯的草地席地而坐。寸心把手里的描金锦盒递过去,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喏,给你的生辰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是什么呀,这么神秘?”成玉好奇地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里面铺着淡红色的绒布,放着一对莹白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鸳鸯戏水的图案,纹路细腻,光泽温润。她拿起玉佩看了看,不由得挑眉,故意打趣道:“我还以为是什么稀罕物呢,原来是对鸳鸯玉佩……寸心,你该不会是看上本郡主了吧?想跟我定情啊?”
“普通玉佩我会特意送给你吗?”寸心挑眉,伸手点了点她手里的玉佩,“你摸摸看,这玉佩是番邦进贡的冷暖玉,夏天摸着凉沁沁的,冬天却带着暖意,宫里一共就三对——一对在母后的佛堂里,一对在皇兄的书房,最后一对皇兄特意赏了我,我想着今日是你生辰,就拿来送给你了。你还不领情,那我可就拿回去了。”说着,作势就要去抢她手里的玉佩。
成玉连忙把玉佩紧紧揣进怀里,往后躲了躲,急声道:“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喜欢得紧呢!这玉佩又好看又特别,我可喜欢了!”她护着怀里的玉佩,警惕地看着寸心,“送我的就是我的了,你可不能再拿回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寸心见状,忍不住笑出声:“瞧你这点出息,逗你玩呢,哪能真把礼物拿回去。”
成玉也跟着笑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拿出来,又摩挲了两下,疑惑地问道:“可你为什么要选鸳鸯图案啊?这图案一般不都是送给要成婚的人的吗?”
“我特意让人雕刻的鸳鸯图案。”寸心撑着草地坐起身,看着她好奇的模样,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前几日听宫女说,你母妃正托人给你说亲呢,送你鸳鸯玉佩,不正合适?提前给你沾沾喜气。”
“什么?”成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从软毯上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母妃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给我找婆家?”她跺了跺脚,满脸的不赞同,“我都说了我不嫁人,而且我才十三岁,现在说亲也太早了吧!不行,等今晚回去我就找母妃理论,我才不要这么早嫁人呢,我还要跟你一起逛集市、看话本呢!”
寸心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着笑,又补了一句:“我还听说,你母妃最近和连将军的夫人走得特别近,两人经常一起去寺庙上香,还一起逛首饰铺呢,说不定……你的好事要近了,我先提前恭喜你啊。”
成玉听到“连宋”的名字,却突然不生气了,反而笑得笃定,摇了摇手里的红菱扇:“不可能!我母妃就算给我定亲,也绝不会是连宋将军。”
“为什么呀?”寸心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往前凑了凑,“连宋将军年轻有为,又生得俊朗,多少姑娘都倾慕他,怎么就不能是他了?”
成玉却神秘地眨了眨眼,把扇子往胸前一抱,不肯多说:“反正就是不可能,你别问了,等连宋将军班师回朝,你自然就知道原因了。”
寸心还想再追问,妙彤的声音适时从身后传来:“公主,郡主,膳食已经备好了,有郡主爱吃的水晶虾饺和松鼠鳜鱼,还有公主喜欢的莲子羹,现在可以用膳了。”
“好了好了,不说他了!”成玉摸了摸肚子,瞬间把“说亲”的事抛到了脑后,拉着寸心的手就往膳食那边跑,“我都快饿死了,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先吃饭要紧!”
寸心也确实饿了,便不再追问,跟着她走到铺着锦布的食案前坐下。食案上摆着七八道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两人边吃边聊,一会儿说街市上新出的玩意儿,一会儿说话本里的剧情,笑得不亦乐乎。
饭后,两人又在林子里玩了许久,成玉还教寸心用草编小兔子,寸心则给成玉讲她从现代带来的小故事,直到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把湖水和草地都染成了暖橙色,才依依不舍地回了十花楼。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街上亮起了灯笼,寸心才坐着马车,慢悠悠地回了宫。车帘外的紫藤花香渐渐被宫墙的气息取代,她靠在车壁上,想着今日成玉的笑脸,又想起连宋回朝后的趣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熙朝的日子,倒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这个号就不更这个小故事了……我感觉另一个号更的更好,那个写的都是真情实感,这个我让AI美化了一下,感觉和我想要的不太一样。所以不更,喜欢这个故事的可以移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