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幕,沈清云完全就像一个走钢丝的人,汪曼春随时都可能怀疑她,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击毙。
她望着来来往往的车辆,感到此刻天旋地转,忽然有卖报童和她撞了满怀,沈清云这才回神。
“对不起小朋友,给姐姐来一份报纸吧。”
这一年冬,正是汪伪政府筹建期,上海金融界元气大伤,新政府邀请明楼任财政部经济司首席顾问、特务委员会副主任、新政府海关总署督察长…………
新闻报的油墨味惹得沈清云鼻子痒,明楼,那个背负各方压力的潜伏者,她无比敬佩他的伟大。
“在想什么呢?”
是郭骑云回来了,他将刚才袭击汪曼春的车隐藏以后,才过来的。
“我在想,曼丽现在怎么样了。”
他来的时候给她带了糖炒栗子,他给她剥开了一个,塞在她的掌心。
“上海重庆离得远,你现在也只能干着急,看她有没有回学校就知道了。”
“来个栗子?”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这甜腻腻的炒栗子,只是接过手,握在了掌心。
掌心冰冰的,栗子却是热热的。
郭骑云看到了她手里攥紧的黑白报纸,他的心情忽然低落。
如果刚才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被汪曼春击毙,他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我知道这一次唐突的任务……”
“我们去喝咖啡吧。”
她打断了郭骑云的话,他们还没有熟悉到互诉衷肠的地步。
他一直看不懂她,她就像胡桃夹子里的一颗核桃兵,孤僻、封闭。
*
回军校复命的时候,明台和曼丽慢了他们两个小时。
王天风让她和郭骑云就这样等了他们两个小时,两个人踏步来了。
“欢迎归队,你们的考试成绩我看了,明台于曼丽不及格。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八个小时。”
“今天上午总部的人打电话过来,责令我从严整顿。”
“不就是晚了八个小时吗?这分儿扣的也太多了。”明台不服气。
“战场上晚了八秒钟也没有人会等你!现在多扣点分儿,以后能保你们的命。”
“解释一下,为什么晚了八个小时。去上海的人都回来了,而你们,现在才到。”
“我们遇到了空袭!”明台答。
“倒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我们在路上跑散了。”明台又回答。
“再好好想一下,没有什么遗漏的吗?”
一旁紧张着不说话的于曼丽终于开口:“我……”
“我们就是跑散了,于曼丽的身体出了一些状况,她生病了。”
“生病了?生病了还那么能跑?”王天风哪里会相信。
“我们可以回宿舍了吗?”明台又问。
“你们可以走,于曼丽留下。”
“为什么?”
“为什么?”
明台与沈清云异口同声。
“我们都回来了,这才是重点。”
王天风走下台阶与明台对视,终于还是妥协:“那好,下不为例。”
王天风对于曼丽道:“别再枉费心机了。”
“戒指拿出来,下学期的学员要用。”待到王天风走远,郭骑云才对着于曼丽和明台道。
“这个…能留给我吗?”于曼丽问。
“不能。”
“她喜欢就给她呗。”
“明台,走啦。”
于曼丽不想惹事,拉着明台和沈清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