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骨珠缓缓落下,回到苏昌河掌心。
他将万魂摄魄铃别回腰间,刚一抬手喉咙便涌上一股腥意。
一口鲜血猛地吐了出来,格外刺目。
一旁的苏暮雨早已按捺不住,见状快步上前。
伸手便将苏昌河揽入怀里,掌心紧紧扣着他的后背,指尖颤抖着擦拭他嘴角的血迹。
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担忧:“昌河……”
苏昌河靠在他怀里轻喘着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倒是……狼狈了啊。”
说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拍了拍苏暮雨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我没事,就是……有点力竭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苏暮雨闻言,手臂收得更紧,将他死死搂在怀里。
像是要将人揉进骨血里,他垂眸望着怀中人苍白的脸。
压下眼底翻涌的后怕与恐惧,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陪你。”
话音落,他掌心抵在苏昌河的后心,醇厚的内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助他调息。
苏昌河闭上眼,靠在他怀里安心调息,周身的骨珠泛着柔和的白光,缓缓治愈着他体内的伤势。
渐渐的,苏昌河脸上的惨白缓缓散去,唇瓣也恢复了些许红润,体内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
怀中人呼吸渐匀,苏暮雨低头望着他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
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染了血渍的鬓发,周身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一片缱绻。
半炷香的时间一过,苏昌河站起身伸个懒腰,拽着苏暮雨的手腕走到了山巅平坦处,才顺势拉着人并肩坐下。
他抬手虚虚一拢,掌心便浮起层莹白微光,微光渐盛凝成一方澄澈水镜。
镜中光影流转,正是百里东君一行人在山脚的情况。
苏昌河身子一歪,整个人都靠在了苏暮雨肩头,头颅轻轻蹭了蹭对方温热的衣料,姿态懒怠得像只餍足的兽。
眼尾微挑着瞥向水镜,声音漫不经心拖了些调子,软乎乎的却藏着笃定:“阿姊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顿了顿,气息拂过苏暮雨颈侧,又轻笑道:“我也想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苏暮雨肩头微顿,随即稳稳托住靠着自己的人,抬手轻轻按在苏昌河后腰,指尖摩挲着他衣料的纹路。
脸颊微微侧过,温热的肌肤蹭了蹭苏昌河柔软的发顶,眉峰舒展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和:“好啊,不论何时,我与你同在。”
苏昌河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肩背传过去,眉眼弯成两道浅浅的弧。
指尖在苏暮雨腰侧轻轻掐了下,语气带了点撒娇似的喟叹:“还早呢。”
他抬眼望向水镜里的身影,眼神沉了沉,添了句正经:“我们俩实力还不够,况且,还得守这北离百年呢。”
“那我也陪着你。”苏暮雨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人,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梳理。
苏昌河闻言眼底笑意更浓,抬手伸到水镜前,指尖在镜面轻轻晃了晃。
他眼梢微挑,语气带了几分玩味的好奇:“你说,那玥风城,会死于谁手呢?”
苏暮雨微微摇头,指尖收回落在膝头,指尖轻点膝间衣料,目光落在水镜上。
神色平静无波声音轻缓:“看下去吧,到必要时,再插手便是。”
正说着,水镜里的人影晃了晃,一道纤细的身影策马追了上去,停在百里东君身侧,依稀能看清眉眼间的倔强。
苏昌河的目光骤然凝住,他微微眯起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随即又漫开几分轻嘲,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你说要是玥风城知道,他女儿去找了东君,会如何啊?”
苏暮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清那道身影是玥瑶时,神色依旧冷淡:“玥瑶想的是带天外天隐居世外,但玥风城对魔教东征势在必得。”
“怎么说服东君,就得看玥瑶自己的本事了。”苏昌河轻笑一声,目光在玥瑶望着百里东君的背影上打了个转。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看她这个样子,对东君......”
话没说完,手腕忽然被轻轻捏了捏。
苏暮雨的指尖温热力道恰到好处,他看着苏昌河眼底的戏谑,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昌河,你如今这般很好。”
苏昌河撇了撇嘴扭过头去,耳根却悄悄泛红,嘴硬道:“谁爱理他们生死,要不是阿姊和我说,少造杀业你能平安。”
“我才不乐意管他们,全死了最好。”
苏暮雨看着他别扭的模样,神色愈发柔和。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语气里满是纵容:“是是是,我们昌河最是嘴硬心软了。”
山风掠过,吹动两人交叠的衣袂,水镜里的光影还在流转,而山巅的两人正依偎着。
百里东君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容貌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沉声道:“玥瑶?你怎么会在这?”
话音未落,他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长剑,指节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如锋,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魔教难道攻进来了?不应该啊,云哥他们不是还在那边驻守吗?”
玥瑶翻身下马,动作急切得带起一阵风。
她抬眸看向百里东君,秀眉紧蹙,眼底满是焦灼,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百里公子,天外天有很多人并不想参与此次的东征。”
她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愈发恳切:“但是我父亲联合域外众派组织了此次东征,可是你我都清楚,受伤的始终是无辜的百姓。”
百里东君松开剑柄,目光沉沉地打量着她。
神色复杂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与审视:“我如何信你不是为了诓骗我,毕竟我们第一次见,你就在骗我。”
这话像一根细刺,扎得玥瑶脸色微微一白。
她又上前一步,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声音带着哀求:“若有选择,我会带着天外天的人退居方外之地,永不踏入北离。”
【百里东君:我可不是当初容易被骗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