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约严浩翔见面，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没有选在学校的任何角落，而是校门外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安静街道上的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马嘉祺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龙井，慢慢地喝着，烟草味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而无害
严浩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马嘉祺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修长地握着茶杯，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你找我什么事？”
严浩翔走过去坐下，语气有点不耐烦
“电话里不能说吗？非要跑这么远？”
马嘉祺抬眼看他，笑了笑
“坐下说，急什么”
严浩翔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下了，随手拿起菜单翻了翻
“你请客？”
“嗯，我请”
“那我要最贵的”
“随你”
严浩翔点了一壶店里最贵的茶，又点了好几样点心，一副“我就是要宰你一顿”的架势
马嘉祺也不在意，只是安静地喝茶，等他点完
服务员走后，严浩翔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马嘉祺
“说吧，什么事”
马嘉祺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平静
“关于真源的事”
严浩翔的表情瞬间变了，从漫不经心变成警觉，像一只被触碰到领地的豹子
“张真源？他怎么了？”
“他很好，但我想跟你聊聊他”
严浩翔眯起眼睛，信息素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带着防备和敌意
“聊什么？”
马嘉祺没有被他信息素影响，依旧平静如水
“聊你……和你的追求方式”
“我的追求方式怎么了？”
严浩翔语气不善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马嘉祺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因为我也喜欢他”
空气突然凝固了
严浩翔的表情从警觉变成震惊，然后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死死盯着马嘉祺，像要从那张温和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但马嘉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说什么？”
严浩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爆发的东西
“我说，我喜欢张真源”
马嘉祺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
“很久了”
“你——”
“别急着发火”
马嘉祺打断他
“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是要跟你争，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严浩翔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和醋意，咬着牙说
“你说”
马嘉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开学第一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F4的海报，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别人看那张海报，要么羡慕，要么不屑，只有他……像是在看一张价目表”
“……”
这确实像张真源会做的事
“后来接触多了，发现他确实很特别”
马嘉祺嘴角微微上扬
“贪财，但取之有道；现实，但不势利；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腻”
“他会在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动声色地递给你一杯热茶；会在你生病的时候，偷偷在你桌上放药；会在你帮助他的时候，用他自己的方式回报你——不是用钱，是用心”
严浩翔沉默了，他知道马嘉祺说的这些，因为他也经历过
张真源就是这样一个人，嘴上说着“给钱就行”，其实心里比谁都柔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吗？”
马嘉祺转头看他
严浩翔摇头
“因为我怕”
马嘉祺说，声音很轻
“我怕我的喜欢，会给他带来压力，我怕我的靠近，会让他不自在”
“我怕……我不够好，配不上他”
严浩翔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马嘉祺——那个温柔、优秀、近乎完美的马嘉祺，也会有这种不自信
“但你不一样”
马嘉祺看着他
“你喜欢他，就直接追，直接砸钱，直接宣示主权”
“虽然方式有时候很蠢，但……很真诚，他需要的就是这种真诚”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
马嘉祺继续说
“观察你，也观察他，我发现，他对你……是特别的”
“虽然嘴上嫌弃你，但你的每一次靠近，他都没有真正拒绝，你送的手链，他一直戴着；你带的小笼包，他每次都吃完……”
严浩翔的耳朵慢慢红了
“所以我在想”
马嘉祺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而锐利
“也许他喜欢的人，是你”
“那你……”
严浩翔的声音有点涩
“所以我退出了”
马嘉祺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或者说，我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观察者的位置，如果你能让他幸福，我会真心祝福你们，但如果你不能……”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烟草味的信息素第一次带着压迫感释放出来，不是攻击性的，而是警告性的
“如果你没有信心能让他幸福，如果你只是在享受追求的过程，而不是真心想对他负责，那我不会客气”
马嘉祺看着严浩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下手为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严浩翔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马嘉祺，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马嘉祺从来不是没有锋芒，他只是把锋芒藏在了温柔之下，当他决定亮出獠牙的时候，没有人能忽视他的存在
“你……”
严浩翔的声音有点干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
马嘉祺摇头，重新端起茶杯，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样子
“是提醒，提醒你，珍惜他，别辜负他……因为如果有一天你让他伤心了，我不会袖手旁观”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站起身
“话我说完了，你慢慢喝，茶钱我付过了”
他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马嘉祺”
严浩翔叫住他
马嘉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些？”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昨天，他对我说，你也值得”
严浩翔一愣
“那句话让我想了很多”
马嘉祺说
“也许……我也该为自己争取一次，不是现在，但如果你让他失望了，我会的”
说完，他推开门，走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严浩翔坐在原地，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心里翻江倒海
原来马嘉祺的沉默、疏离、保持距离，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因为太在乎，在乎到宁愿把自己藏起来
“这个笨蛋……”
严浩翔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马嘉祺，还是在骂张真源，还是在骂自己
他拿起手机，想给张真源发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句
【在干嘛？】
过了几秒，张真源回复
【写作业，你呢？】
【喝茶】
【跟谁？】
【马嘉祺】
【？？？你们俩？单独？没打起来？】
【差一点】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挺幸运的】
【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根本没吃药？】
【没有，就是想你了】
【……】
【你是不是喝醉了？】
【喝茶能喝醉？】
【也是，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在外面晃了】
【真源】
【嗯？】
【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幸福】
【……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是不是马嘉祺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就是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我不能没有你】
【……】
【严浩翔，你再这样我拉黑你了】
【别！我不说了！】
【明天见！】
【（亲亲表情包）】
【……】
严浩翔看着屏幕上那个“……”，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完，苦涩中带着回甘
马嘉祺，谢谢你的提醒
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
张真源，是我的
而茶馆外，马嘉祺站在街角，看着手机屏幕上张真源的朋友圈——一张新拍的照片，手腕上戴着那条茉莉花手链，配文是“今天的小笼包很好吃，谢谢投喂”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小笼包……”
他低声自语
“我也会做啊”
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他转身，走进了相反的方向
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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