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鱼肚白。
火灵儿坐在湖畔青石上,看着湖中蛟龙吞吐月华凝成的神珠,五光十色的神鱼在碧波中游弋,将这片灵土映照得如梦似幻。
昨夜与故人相聚的温馨仍在心头萦绕,但修士的本能让她保持着警醒——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短暂。
果然,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便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石昊何在?元族一位高人有请,速速前去!”
来人身着书院执事服饰,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眼神闪烁间,明显不是单纯的传话。
火灵儿眉头微蹙,她认得此人,曾见他在金芸等人身旁谄媚讨好,如今看来是攀上了元家。
不远处的竹林中,石昊正与曹雨生、长弓衍切磋今世法符文运用,闻声抬头,目光冷了下来。
“元青的人?”曹雨生胖脸一沉,“这老匹夫,自己不敢来,派条狗来叫唤?”
长弓衍按住想要跳起来的曹雨生,低声道:“冷静。元青毕竟曾是两院弟子,在书院有些人脉,不宜直接撕破脸。”
太阴玉兔也从修炼中醒来,快步走到火灵儿身边。银发在晨光中泛着微光,神色凝重道:“石昊你避一避,据闻那是元青的子嗣,要来向你问话。”
“来者不善,需要小心!”太阴玉兔怀中的小麒麟也感应到什么,不安地呜咽起来。
火灵儿起身,红衣在晨风中轻扬。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走到石昊身侧,与他并肩而立。这个动作本身已表明态度——无论来者是谁,她与他共进退。
石昊感受到她的靠近,原本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瞬,随即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传话执事:“我为什么要见他?不见。”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传话执事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石昊如此强硬:“你……那可是元青至尊派来的使者!”
“至尊?”石昊嗤笑,“元青不过半步至尊,也敢妄称至尊?滚。”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周身气息陡然凌厉。
那执事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周围陆续有修士被动静吸引而来,大多是之前幸灾乐祸想看石昊吃瘪的人。
此刻见石昊这般态度,皆是一惊,窃窃私语声四起。
“荒真是狂妄,居然连元青的面子都不给……”
“元丰死在仙家战场,肯定与他有关,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看他能嚣张到几时,元家可不是好惹的……”
火灵儿目光扫过那些人,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掌心一缕灰白火焰悄然浮现,又无声湮灭——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执事稳住身形,咬牙道:“石兄,毕竟是元青至尊遣来的使者,你还是去迎见一番吧。元丰公子死得不明不白,总要有个交代……”
“交代?”石昊笑了,笑容里满是寒意,“元青当年阻我入书院,欲断我道途,最后将我放逐太初古矿欲置我于死地时,可曾想过给我交代?”
他迈步上前,声音陡然提高:“现在他的后人死了,倒想起要交代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执事还想争辩。
“砰!”
石昊直接一脚踢出,快如闪电。
那执事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沙包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一座山壁上,口鼻溢血,昏死了过去。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想看热闹的修士个个噤若寒蝉,看向石昊的目光充满惊惧。
他们这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是天赋绝伦的天才,更是个杀伐果断、百无禁忌的狠人!
“荒,你好大的胆子!”
远处,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音波滚滚,震得山林簌簌,湖面泛起涟漪。
众人心头一跳,正主来了!
石昊面色不变,反而朗声道:“什么人在书院聒噪?不想活了吗!”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火灵儿站在他身侧,能清晰感受到他体内奔涌的怒意与战意。
元青一脉,从元青本人到其子嗣、追随者,都是一副高高在上、视下界修士如草芥的嘴脸。
当初阻道之仇,放逐之恨,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一道灰袍身影踏空而来,瞬息间落在湖畔空地上。
来人约莫中年相貌,实则不知活了多少岁月。他身材颀长,面容清癯,初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但细看之下,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开阖间带着凌厉的锋芒,破坏了一身出尘气韵。
正是元青第三子——元宏。
“放肆!你敢对我如此说话!”元宏目光如刀,直刺石昊。
火灵儿能感觉到,此人修为极高,已达教主级,远非金芸之流可比。他站在那里,周身道韵与天地相合,引而不发,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你在说谁放肆?”石昊冷笑,“真当自己是此地主人了?未免太张狂!”
“好大的胆子!”元宏怒极反笑,“小贼,毫无敬畏之心,今日我便代你师长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展。
刹那间,灰蒙蒙的雾霭弥漫,天地色变,整片湖畔区域都被笼罩其中。那袖袍仿佛化作一方小世界,要将石昊吞噬、炼化!
大神通——袖里乾坤!
“小心!”火灵儿心头一紧。这元宏看似愤怒,实则出手狠辣刁钻,一上来就是杀招,根本不留余地。
然而石昊反应更快。
“哧!”
背后鲲鹏翅虚影一闪,他身形如电,瞬息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百丈外一座山峰之上。
“想走?”元宏冷笑,袖袍追击而去。
“到底是谁放肆!”石昊站在峰顶,声音传遍四方,“长老在此,岂容你逞凶威?!”
火灵儿顺着他目光望去,这才注意到那座不起眼的山峰上,不知何时盘坐着一位老者。老者身着朴素灰衣,闭目静坐,气息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若非石昊点破,几乎无人察觉。
五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