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法

残破古天台的那一战，石昊展露真身，以“荒”之名震慑四方，强势维护火灵儿，使得书院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王家人虽暂时退去，但那阴沉的脸色与离去时撂下的话语，都预示着风波并未平息。

石昊与火灵儿回到炎云峰，两人都在默默体悟此番仙家战场与登仙台之行的收获。

数日后，书院钟声悠悠响起，召集所有弟子。

众人心知必定是有要事，纷纷赶往指定地点。

大家伙来到一片石林，怪石嶙峋，而在石林前方，矗立着几座气势磅礴的石崖，绝壁十万仞，仿佛连接着天穹。石崖之上，一道道身影盘坐，气息如渊似海，与天地大道相合。

那都是天神书院的至尊长老，平时素来隐世不出，此刻竟然都齐聚于此，肃穆的气氛瞬间笼罩全场。

“大势注定，不可逆转，关于这些我们不想多说了。”一位长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宿命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意识到将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宣布。

大乱将起，流血漂橹的黑暗纪元脚步临近，这已经是大家共识。

“书院中有一些仙道经文，是时候传下去了！”另一位长老宣布。

“轰！”

人群瞬间沸腾，如同滚油泼水。

仙道经文，那是上一纪元的无上传承，众人千辛万苦进入书院，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此。

本以为需要漫长岁月才能接触，没想到如此之快便开放，这无疑印证了时间的紧迫，距离大战已经不远了。

长老们开始阐述术道法与今世法的区别与抉择。

“上一纪元，与我们的修行体系有很大的不同，想要学习，自然需要掌握他们的语言与文字，不然一些咒语、道术等根本无法施展。”

“可惜，天地大变了，在当世术道法异常艰难，甚至有些不可能。因为许多完整的早已失传或者不完整，但是，若是研究，却也会有大收获，触类旁通，与今世法两相印证，可助你等成道。”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万法皆通，现在是选择的时候了。”

长老们的话语振聋发聩，点明古术法、今世法各有优劣，术法虽可成仙，但受限于天地环境；今世法若能在各个境界实现极尽超脱，同样不弱于修出仙气者，甚至潜力无穷。

他们以曹雨生体内刻下的无上杀阵和石昊十大洞天融合归一的例子，证明了今世法的强大与可能。

这番论述在天才云集的弟子中引发了巨大波澜。

“我不信我修出仙气还打不过这小胖子！”许多以修出仙气为傲的天骄感到不服。

“你们在场绝大多数人的仙气真的都是凭借自己的实力逆天修出来的嘛？并非吧，而是在仙古遗地中借助环境，甚至你们中有人还直接换取了孕有仙气的古尸。”长老无情指出。

这残酷的现实让许多人沉默。

石昊亦心中凛然，他的三道仙气确是在元天秘境、仙古战场等遗地中成就。

最终，到了选择的时刻。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部分。选择术道法的那一边，站着的皆是心高气傲之辈，但当石昊平静地走近时，许多人心中一凛，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无人敢在他面前张扬。

石昊目光扫过那边的人群，眉头微动。他看到了十冠王，也看到了谪仙。这两位同样身负三道仙气的年轻至尊，竟也站在了这条路上。周围许多目光暗自打量着石昊与不远处神色清冷的王曦，两人在登仙台的冲突早已传开，此刻同选一路却泾渭分明，自然引动了无数探究与猜测。

这时，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翩然而至，是清漪。她青丝如瀑，眸若秋水，周身似有朦胧月华流转，也选择了这条古法之路。“她确实适合此法。”石昊心中确定，知晓她身怀青月焰，或许与这古老传承有着天然的契合。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款款走来。月婵身姿修长，肤光胜雪，风华绝代。这对自三千道州便纠缠至此的仙子，连修行路径的选择也再度重合。

“别拦我，我也要学！”远处传来曹雨生的大呼小叫。这小胖子挥舞着手臂，嚷嚷着要习得仙古无上法。结果那位身穿金色道袍的长老毫不客气，抬腿便是一脚，精准地将他踹回了今世法的队伍中。“莫要浪费了你在杀阵与肉身一道的天赋！”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

轮到了火灵儿。她身姿挺立，红衣微拂，容颜清丽，目光坚定。“我选术道法。”她声音清晰，不带丝毫犹豫。负责记录的长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我也选择术道法。”石昊开口。

“你可考虑清楚了？”长老们看向他，似有不解。

“考虑清楚了。”石昊语气平静。他觉得自己既已修出仙气，便要领略山顶的风景，并且坚信自身可以术体双修，印证己道。

选择术道法的人数虽少，但如长老所言，皆是高手，如邀月公主、绿陀、王曦、十冠王、谪仙等修出多道仙气的顶尖天骄，以及清漪、月婵等人。

“好了，既然选择已定，学仙古法的人这边来。”一位长老上前，领着石昊等人，向书院深处走去。

四长老负责为他们讲道。

这是一片古地，断壁残垣，荆棘丛生，弥漫着苍凉与古老的气息，乃是仙古纪元遗留的废墟。

“想学术道法，必然要了解其文字与语言，如此才能施展咒术、道符等，这很庞杂，需要用心去领悟。”四长老神色肃穆，开始于虚空中划刻奇异的符号。

这些字犹如金属液体铸成，亮灿灿，拥有质感，悬于空中，神秘而繁复。

初始众人尚觉轻松，但随着字数过万，连四长老鬓角都见汗时，人们才感到吃惊。

“仙古字，足有百万，浩瀚如星河，每一个字都亲近大道本源，阐释规则与道理。”四长老的话语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石昊观摩片刻，便觉头大，任何一个字都蕴含一种奥义，百万字简直如同汪洋。

他看向前方，只见四长老祭出一座白玉山，迅速放大，巍峨耸立，山壁之上刻满了百万古字，熠熠生辉。

“这是仙古纪元留下的白玉山，用以帮人参悟古字。”四长老指向山顶平滑的断面，“传说其上曾有一百零八字，是浓缩的大道真义，掌握一个便受用无穷，可惜失传了。”

众人无不惋惜。

随后，四长老让他们自行参悟白玉山上的古字。

修炼正式开始。

一开始都还算还算顺利，但随着深入，古字蕴含的大道真义开始显现威力。

有人参悟不透，触发长老留下的精神印记防护，被化形而出的怪物击伤；绿陀排列数千古字，引来十头蛟蛇缠身；王曦则遭遇黄金古树秩序神链的围杀；谪仙那里更是浮现一片古老宇宙雏形……

石昊潜心揣摩，他以自身对符文大道的深厚根基，尝试理解与转化这些仙古文字，进展虽不如清漪那般被青月焰直接照耀、飞速领悟，却也稳步推进。

火灵儿静坐于白玉山山前，心神沉入元神深处的混沌涅槃印。

这枚由混沌与涅槃真意凝结的道印，仿佛与这仙古文字有着某种天然的亲和力。

她并未像清漪那样引动青月直接“读取”，而是以混沌涅槃印为引，去感知、去共鸣那些文字中蕴含的原始道韵。

灰白与金红的光晕在她周身若有若无地流转，每当她理解一个古字，那字仿佛便在她心间化作一缕火焰，或焚尽虚妄，或涅槃新生。

她参悟的速度不算最快，却极为扎实，每一个字都仿佛烙印进了她的混沌之火与涅槃仙气之中，与之交融。

期间，她也曾触发危机，数个蕴含毁灭意志的古字联动，化生出一片寂灭魔火，欲将她吞噬。

火灵儿不慌不忙，引动混沌涅槃印，一缕微光自元神深处亮起，那寂灭魔火靠近她时，竟如百川归海，被混沌之火同化吸收，反而滋养了她的道韵。

这一幕落在四长老眼中，不禁微微颔首。

这个名为“炎嫣”的女子，似乎身负某种与混沌、火焰相关的至高传承，与术道法门隐隐相合。

就在火灵儿沉浸于古字参悟时，一个身影悄然来到了她附近。

是云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