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神色伤感,眼圈微微泛红,声音轻颤着开口,满是迟来的心疼与愧疚。
明意我还记得,那时你本也不懂法器。
明意尧光山人人蔑视法器,根本没有拿得出手的铸器师,我和姐姐却偏偏喜欢,你为了能让我们学到真东西,才一点点自己去研学,什么都倾囊相授。
明意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却……
云扶霜缓缓抬头,望着眼前这个隐忍了半生的男人,心头酸涩翻涌,终于轻轻唤出那两个字。
云扶霜……父亲。
明意也跟着哽咽出声,泪水滚落。
明意父亲。
一声父亲,击穿了佘天麟二十余年的伪装与隐忍。
他瞬间落泪,手足无措,只能不住地点头,慌乱地擦着脸上的泪,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云扶霜伸手,紧紧握住他粗糙温热的手,眼眶通红,却努力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佘天麟看着她的笑,哭着哭着,也跟着笑了起来,笑意里全是苦尽甘来的滚烫。
祭台上,博语岑的画像轻轻颤动,画中的女子望着父女三人相认的一幕,也缓缓落下一滴清泪,目光温柔得近乎悲悯。
佘天麟用力擦去眼泪,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依旧带着沙哑。
佘天麟别说这些了。
佘天麟扶霜之前写信来说,明心与逐水灵洲勾结,可是真的?
云扶霜郑重点头,神色瞬间凝重。
云扶霜我在他灵脉里探到了逐水的灵力,他也亲口承认了。
云扶霜就连我和妹妹的真实身份,都是逐水神君告诉他的。
佘天麟脸色一沉,语气急切。
佘天麟那可就麻烦了,逐水神君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云扶霜眼下还有件更重要的事。
云扶霜眉头紧蹙,语气沉重。
云扶霜明心与逐水神君是一伙的,若真让他当了太子,尧光山只怕会……两日后,他那个爹便要为明心行授封大典。
云扶霜现在明心虽落在我们手中,但我不是云舟,明意也不是明献,就算能拉他下来,以后尧光山要怎么办?
一番话问得佘天麟瞬间沉默,偌大的灵犀井中,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
画面一转,尧光君后寝殿门前,禁闭法阵依旧泛着冷光,牢牢封禁着殿门。
殿内光线昏暗,寂静无声,镜舒独自坐在案边,默默煮着茶水,水汽氤氲,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凉。
纪伯宰轻轻推门而入,脚步声打破沉寂。
镜舒猛地一怔,抬头望向他,眼底满是诧异。
万能你还是来了。
纪伯宰没有多言,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镜舒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颤抖着提起茶壶,为他斟茶。
纪伯宰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纪伯宰我是为扶霜她们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镜舒。
纪伯宰你不惜将身世真相和盘托出,狠心伤害扶霜和明意,就是希望她们能选择自保,平安离开尧光山?
镜舒倒茶的手骤然一顿,茶水险些洒出。
纪伯宰你养大了两个孩子,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们。
纪伯宰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清醒的锐利。
纪伯宰你可有想过,她们被迫相信,自己最在意的人对自己只有利用,那种滋味,会比死更难受?
镜舒垂眸,声音轻得发颤。
万能她们中了离恨天,能撑到现在,想必已经很艰难了。
万能我只想要她们忘了这一切,好好活下去,这比什么都重要。
纪伯宰看着她,轻轻开口。
万能你也是在意她们姐妹的。
镜舒瞬间落泪,泪水滴落在茶盏之中,晕开一圈涟漪。
万能我养了她们这么多年,纵使我再自私,也早就有了感情……可我没有脸面再面对她们。
万能扶霜十年前最后一场大赛退出,就梦夫人暗中给她下了离恨天,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活过来的。
万能明意是在上一届青云大会毒发,那离恨天,是有人下在了我为她准备的葱油饼里。
万能送她离开尧光山时,我便发现了……
她痛苦地捂住脸,满心愧疚与无力。
纪伯宰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纪伯宰她们姐妹已服下黄粱梦,解了离恨天,可以好好活下去了。
镜舒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万能是你将黄粱梦给了她们?
万能是为了扶霜。
纪伯宰没有否认,算是默认。
纪伯宰继续说道。
纪伯宰扶霜拿到了明心下毒的证据,还发现明心与逐水灵洲勾结。
纪伯宰但她们不是尧光宫的血脉,若是指控了明心,尧光山后继无人,逐水灵洲必定会趁虚而入。
镜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万能因为这样,你才会决定找我?
万能但你对自己的身世,也早有预感了吧,所以白日你感应我的溯洄印记时,看起来并不惊讶。
纪伯宰沉默一瞬,语气轻得几乎听不见。
纪伯宰我原本……已经不打算揭开这一切了。
纪伯宰如果会伤害到她,我可以选择一无所知。
纪伯宰但扶霜姐妹在乎尧光山,要守好这里,便只有扳倒明心和梦夫人。
纪伯宰她手里,也需要有筹码。
镜舒苦笑一声,泪水滑落。
万能孽缘……真是孽缘。
万能看来,扶霜对你而言,真的很重要。
纪伯宰抬眸,眼神坚定而滚烫。
纪伯宰重于我自己。
镜舒心头动容,望着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凝起几丝淡红色灵力,轻轻一拂。
下一刻,纪伯宰的眉心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印记,纹路古老而熟悉。
与此同时,镜舒的眉心也浮现出一道一模一样的印记,两道印记遥相呼应,微光闪烁。
镜舒红了眼眶,终于亲自确认了眼前人的身份,两道印记同时缓缓隐去。
她声音颤抖,悲痛欲绝。
万能我的孩子……是我对不住你……可,当初博语岚明明说你死了,你为何会还活在世上?
万能后来那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纪伯宰闭上眼,久久沉默,没有回答。
画面再转,尧光山极星斗者区域帐篷内。
纪伯宰迈步走入,不休立刻躬身迎上。
兽不休主上,已经按你吩咐,假装不察,让明心被梦夫人救走了。
纪伯宰淡淡点头,神色平静。
纪伯宰授封大典在即,让他逃出去,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不休看着他,神色间满是担忧。
兽不休主上心中已有定计,属下深知多说无益,但主上千万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绝对,绝对不能强行开启灵犀井。
兽不休否则,离恨天恐怕真会复发。
纪伯宰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随即走到桌边坐下,神色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着什么。
不休见状,忍不住上前一步。
兽不休主上,是出什么事了?
纪伯宰眸光微沉,陷入了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