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霜心头莫名一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脱口而出。

云扶霜夭折了？

镜舒没有理会她语气里的疑惑，只是怔怔望着屋顶，用力吸了口气，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

再看向两人时，她脸上只剩下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

万能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了。

万能你根本不是真正的明献，你也不是真正的云舟，更不是我的孩子。

万能逼你们训练，对你们严苛，只在乎输赢，只因为你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保住后位的工具。

万能我自始至终，没有一刻将你们当成亲生骨肉看待，自然也不会跟你们走。

万能你们走吧，能活到现在，想必已经找到了抑制离恨天的法子，换个地方，好好活下去。

万能明心很快就要正式册封，大局已定，你们对我，对尧光山，都已经没用了。

这番话冷得像冰，一字一句砸在心上。

云扶霜鼻尖猛地一酸，明明该恨，该怒，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世界里的母亲，心口一阵密密麻麻的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镜舒却始终面无表情，冷漠得没有一丝破绽。

就在这时，纪伯宰匆匆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纪伯宰有人来了，佘师父去拦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明意和云扶霜最后深深看了镜舒一眼，没有再多说，转身便往外走。

纪伯宰也正要跟上，脚步却忽然一顿。

镜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一怔。

纪伯宰眉心的印记微微一亮，而镜舒的眉心之下，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印记，一闪而逝。

镜舒僵在原地，纪伯宰也愣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短暂的沉默后，纪伯宰还是转身快步离去。

镜舒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心头狂跳，踉跄着追上前几步，指尖微微颤抖。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

殿外入口处，云扶霜、明意和纪伯宰同时闪现而出。

云扶霜神色悲伤，眼底还泛着红。

纪伯宰看她状态不对，轻轻上前，温柔地拉住她的手。

纪伯宰我们走吧。

云扶霜轻轻点头，三人正要动身。

下一刻，四周骤然腾起大片浓密的法术雾气，前后去路瞬间被堵死，气息森冷。

云扶霜心头一沉。

明意有埋伏！

明意立刻抬手，折扇余烬应声展开。

云扶霜掌心一握，一柄通体泛着冷白微光、剑脊隐有流云纹路的长剑落于手中。

纪伯宰掌心燃起湛蓝色灵力，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一道尖利的声音从雾气中缓缓传来。

万能你们把我儿明心关在了哪里？

万能今日不把他交出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尧光宫！

明意脸色一冷。

明意是梦夫人。

佘天麟瞬息闪现到三人面前，抬手掐诀，灵力暴涨。

佘天麟走！

蓝光一闪，四人同时瞬移脱身，出现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宫道上。

佘天麟刚松了口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抬手就朝云扶霜和明意的头上敲去。

佘天麟老子是不是跟你们说了，别贸然回来！

佘天麟你们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佘天麟天大的事不能等我回来？就知道用那个破飞书铃乱传信！

他一边骂一边打，云扶霜和明意却站在原地，不躲不闪，任由他敲着自己的额头。

纪伯宰伸手一拦，稳稳截住佘天麟要落在云扶霜头上的手，眼神轻轻示意。

纪伯宰佘师父。

佘天麟一愣，收回手，这才注意到两人的神情。

云扶霜正用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目光看着他，明意眼眶通红，嘴唇微微发抖。

佘天麟心里咯噔一下，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故作镇定地开口。

佘天麟怎、怎么了……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明意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望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又忍不住笑，又哭又笑，看得人心头发酸。

云扶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云扶霜你不要老哭嘛，我很难受。

明意哽咽着反驳。

明意你不是也在哭。

佘天麟看着她们，慢慢垂下了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佘天麟君后……还是都告诉你们了……

云扶霜轻轻点头，声音轻却清晰。

云扶霜是，我们都知道了。

一段尘封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涌入脑海。

少年云舟正认真比划着修炼手诀，身旁坐着年纪更小的明献。

少年云舟练得得意，刚想笑，忽然察觉到门口的气息，猛地转身警惕大喝。

云扶霜谁？！

门外，佘天麟缓缓走了出来，神色温和。

少年云舟一怔，认出了来人，立刻收敛气息，躬身行礼。

云扶霜尊者。

佘天麟也微微欠身。

佘天麟太子殿下。

少年云舟连忙摆手。

云扶霜尊者不必对我行礼，我既入了寿华泮宫，往后该是我对您行礼才是。

佘天麟看着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佘天麟我看你方才手诀捏得不错，往后，不必叫我尊者，做我徒弟，叫我一声师父就好。

少年云舟扬起下巴，一脸不服气。

云扶霜你？你凭什么做我师父？你能教我什么？

佘天麟失笑。

佘天麟不服气？那便比一场，你输了，就认我这个师父。

少年云舟昂首挺胸。

云扶霜比就比！

两人相对而立，摆出对战的姿态，佘天麟看着他标准认真的姿势，眼底笑意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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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霜站在原地，那些遥远的画面在心底一一闪过，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早已不是无根浮萍，早已长出了血肉，牵上了情感。

尧光山极星斗者驻扎的帐篷外，空地上一片安静。

云扶霜望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垂着头的男人，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清晰。

云扶霜你是因为我和妹妹，想当我们的师父，才从一个普通斗者，一步一步，拼了命走到尊者的位置上。

你悄悄给我送熬好的汤，背着人，偷偷给明意塞葱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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