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尧光宫偏僻偏殿之中。
梦夫人见明心归来,立刻惊喜转身,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万能君上真的答应你了?
明心重重点头,眼底难掩得意。
明心三日后便举行授封大典,届时,我便是名正言顺的尧光山太子。
梦夫人激动得浑身微颤,许久才稍稍平复心绪。
可明心脸上,却依旧覆着一层浓重忧虑。
明心母亲,眼下还有一桩要命的事。
明心声音发紧。
明心我从沐齐柏那里取得的离恨天,他早已用注事镜记下了一切……那镜子,现在在云舟手中。
梦夫人脸色骤变,失声低呼。
万能什么?!她……她竟然没死!
万能那你还不立刻去把注事镜抢回来?
明心我动不了她们!
明心咬牙,右手断骨处还在隐隐作痛。
明心不知为何,明意和云舟的灵脉全都恢复了,我根本不是对手。
明心况且,逐水神君曾下令,让我将云舟活捉,带去逐水灵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明心若逐水神君猜测无误,她们二人身上,流的根本不是尧光宫的血。
梦夫人眸色一沉,露出几分阴邪趣味。
万能博氏……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月色温柔,青草地萤火点点,晚风带着草木清香。
云扶霜与纪伯宰并肩躺在柔软青草之上,静静望着漫天星河。
纪伯宰侧过头,轻声问。
纪伯宰在想什么?
云扶霜望着星空,语气认真又现代。
云扶霜我在想,你一定要长命百岁才行。
纪伯宰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纪伯宰……嗯,对我这么满意?
云扶霜瞬间无语,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掐。
纪伯宰吃痛低笑,却半点不躲,任由她闹。
云扶霜我是说真的。
她收了笑意,语气郑重。
云扶霜我要找到帝屋木心,重新炼出黄粱梦。
云扶霜在那之前,你务必给我小心点,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当寡妇。
纪伯宰望着她紧张的模样,轻声应下。
纪伯宰好。
云扶霜你知道的,我要的,是你活到最后。
纪伯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纪伯宰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
云扶霜撑起身,想让他别再一语双关混过去。
云扶霜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别给我吊儿郎当……
纪伯宰忽然打断她,目光认真无比。
纪伯宰我答应你的,就一定做得到。
云扶霜心头一软,慢慢俯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他的眉眼。
当指尖触到他眉心时,那枚淡色灵力印记微微一闪,微光流转。
她望着那印记,欲言又止。
纪伯宰看出她的迟疑,主动开口。
纪伯宰这应当是我还在襁褓中时,母亲为我种下的。
纪伯宰我有一段模糊记忆,她抱着我,我看不清她的模样,只听见她说,这枚印记是我们骨血所化,来日终会因此团聚。
云扶霜望着他,轻声道。
云扶霜也许你身份特殊,她才不得不隐去一切……你就没想过,去追查真相吗?
纪伯宰当然想过。
纪伯宰目光微黯。
纪伯宰我在沉渊受尽折磨,无数次盼着家人来找我,可终究没等到。
纪伯宰我以为,他们都不在了,找也没用。
云扶霜心头一疼,声音放轻。
云扶霜你过去,真的太苦了。
纪伯宰伸手揽住她,让她枕在自己臂弯,轻声道。
纪伯宰都结束了。
云扶霜枕着他的胳膊,忽然想起一事。
云扶霜上次在章尾山,博仙子说她隐瞒了你一些真相,你后来查出来什么了吗?
纪伯宰动作微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将往事一一道出。
闪回———————
不休立在纪伯宰身前,神色恭敬。
兽不休属下按主上吩咐,持博仙子画像四处探访,没想到在尧光边境,真的有人认出她。
兽不休他们说,博仙子生前常去边境采药,还一直向人打听一个眉心有印记的孩子。
纪伯宰虽早有预感,指尖还是微微攥紧。
纪伯宰所以,师父在沉渊救下我,并非偶然。
不休低声道。
兽不休博仙子,或许一直都清楚主上的身世。
纪伯宰沉默许久,声音微哑。
纪伯宰她对我说对不起……只是因为隐瞒,还是因为,有更多我最好永远不要知道的事。
不休担忧。
兽不休主上……可是有不好的预感?
纪伯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捻着指尖,反复低语。
纪伯宰她说,真相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触手可及。
闪回结束———————
纪伯宰将一切说完,眉头微蹙,似在思索。
云扶霜认真开口。
云扶霜博仙子救你、教你,若她一早知道你的身份,却始终不提,这确实很奇怪。
纪伯宰缄口不提,要么是保护,要么是愧疚。
纪伯宰轻声道。
云扶霜看向他,语气直白又通透。
云扶霜你没告诉我,你把黄粱梦让给了我,这是在保护我。
云扶霜博仙子对你,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思。
纪伯宰你不必安慰我。
纪伯宰轻轻摇头。
纪伯宰我了解师父,她会说对不起,就一定是心怀愧疚。
云扶霜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度安稳有力。
云扶霜你其实,也会害怕面对真相吧?
云扶霜但我了解你,不管背后藏着什么,你最终都会选择面对。
纪伯宰一怔,望着她通透的眼神,忽然释然一笑。
纪伯宰都说最了解你的人是对手,看来,真的说准了。
云扶霜弯唇一笑,语气坦荡又温暖。
云扶霜笑什么,以后我陪你一起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纪伯宰心中一暖,紧紧反握住她的手,目光认真,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