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桂香漫过无归海的朱墙时,云扶霜正蹲在庭院里,假装摆弄花草,实则暗中用灵力驯化蜮虫——那小虫已渐渐能随她的意念移动,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追踪黄粱梦的气息。
忽闻院外脚步声急促,不等她反应,几名身着寿华泮宫侍卫服的人已闯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扣住她的手腕。
云扶霜你们干嘛!
云扶霜挣扎着,烟霞色裙衫被扯得歪歪斜斜,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慌乱——她虽不知来者是谁,却隐约察觉有一道冷沉的灵力悬在半空,像极了纪伯宰的气息,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审视。
万能奉天玑公主之命,请云姑娘去泮宫一叙。
侍卫语气冰冷,架着她便往外走。
云扶霜啊?
云扶霜谁啊!?
被押进寿华泮宫的偏殿时,云扶霜才看清主位上的女子——鎏金宫装绣着星辉纹,鬓边簪着孔雀石钗,眉眼间满是盛怒,正是天玑公主。
沐天玑你就是云扶霜?
天玑抬眸,目光像刀子般刮在她身上。
沐天玑胆子倒不小,竟敢赖在无归海,碍眼得很。
云扶霜心头一动,立刻在脑海里唤系统。
云扶霜“这天玑公主干嘛针对我?”
【系统提示:天玑公主为极星渊皇室嫡系,昔年邀纪伯宰为极星渊出战青云大会,二人有过生死之约,关系匪浅,医仙言笑爱慕天玑,泄出“无归海有女主人”的消息,引发天玑动怒,认定你是纪伯宰身边的隐患。】
【触发支线任务:独立化解天玑逼迫危机。纪伯宰厌恶麻烦,宿主自行解决可触发好感度+4%。】
云扶霜瞬间明白——纪伯宰定在附近,他是在看自己如何破局。
她定了定神,挣开侍卫的手,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却有分寸。
云扶霜公主息怒。
云扶霜我不过是无归海一个洒扫仙侍,每日只做端茶洒扫的活计,连主上的书房都没资格进,怎敢碍公主的眼?
她抬眸直视天玑,眼底带着几分坦荡。
云扶霜公主若瞧我不顺眼,要赶我走,我即刻便收拾行李离开。
云扶霜只是世人皆知公主是极星渊明珠,宽宏大量,若传出去说您与一个小仙侍斤斤计较,反倒折了您的体面,也落人口实说您容不下人。
天玑被她一番话说得语塞,怒火更盛。
沐天玑你敢顶嘴?
云扶霜我可不敢。
云扶霜垂下眼,语气依旧温顺。
云扶霜只是不想因我这卑微之人,让公主落话柄,更不想连累纪仙君。
云扶霜毕竟他还要为极星渊筹备青云大会,若因我分心,反倒不好。
隔壁的隔间里,纪伯宰立在屏风后,冷眸扫过偏殿内的情形,见云扶霜不卑不亢解了围,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颔首。
沐天玑好个伶牙俐齿的小仙侍!
天玑气得拍案。
沐天玑我今日便要赶你走,看谁能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灵力已悄然漫过偏殿门闩——没有巨响,只有“咔哒”一声轻响,殿门便缓缓向内推开,玄色衣摆先一步探入,纪伯宰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冷得像极星渊的万年寒冰,目光扫过殿内时,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连空气都似凝住了。
纪伯宰公主。
他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带着疏离的冷意,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纪伯宰何必与一个小仙侍计较?
云扶霜抬头,眼底立刻蒙上一层水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怯生生地唤了声。
云扶霜仙君……
沐天玑纪伯宰!
天玑见他这般姿态,怒火更盛却又不敢发作。
沐天玑你可知她在无归海传得有多难听?
沐天玑如今极星渊局势不稳,你身边留着这样一个惹是非的人,难免让人诟病!
纪伯宰缓步走到云扶霜身边,目光淡淡扫过她被抓红的手腕,眉头微蹙,却没看天玑,只冷声道。
纪伯宰她是我带回无归海的,纵有不妥,也该由我处置。
他抬眸看向天玑,眸底无波无澜,带着俯瞰般的疏离。
纪伯宰当年立生死之约,是为极星渊安危。
纪伯宰如今青云大会在即,她需随我随行打理琐事,你若执意要动她,便是与我为难。
纪伯宰极星渊的大局,你担得起吗?
天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她只能咬着牙冷哼一声。
沐天玑好,我便看在极星渊的面子上,暂饶她一次!
说罢,带着人悻悻离去。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化解危机,纪伯宰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5%。】
云扶霜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后怕。
云扶霜仙君,幸好你来了……
纪伯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的红痕,动作极轻,语气依旧偏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纪伯宰无事。
纪伯宰以后别给我找麻烦就行。
同一时间,沐齐柏的府邸中,新晋司判堂主事司徒岭正躬身听训。
沐齐柏端着茶盏,似笑非笑地敲打。
沐齐柏司判堂掌管沉渊刑狱,责任重大,可别学后照那般,办砸了差事还连累旁人。
司徒岭心头一凛,忙以“初上任事务繁杂,需尽快熟悉沉渊刑案”为由告退。
待他走后,侍从少逡上前道。
万能仙君,纪伯宰近来与天玑起了争执,不如设宴邀他前来,试探他对博语岚旧事的态度?
沐齐柏眸色沉了沉。
沐齐柏正有此意。
沐齐柏备宴,就说为司徒岭新晋道贺,邀纪伯宰携亲随同来。
………
几日后,洛水之上的船舫灯火通明,晚风卷着酒香漫在水面。
云扶霜与纪伯宰同乘一舟,裙摆被风拂起,她状似无意地问。
云扶霜仙君,先前你与明献交手时,有没有觉得她的灵力……
云扶霜不太对啊?
纪伯宰他的灵力早已枯竭,全靠某种外力强行支撑,才勉强撑到青云大会。
纪伯宰指尖摩挲着船舷,语气微沉。
纪伯宰当年毒害她、毁她灵脉的,绝非寻常散仙。
云扶霜心头一震——竟然背后另有黑手!
她攥紧指尖,暗自记下,面上却装作懵懂。
云扶霜原来如此……
云扶霜那明献也太可怜了。
入席后,沐齐柏笑着抬手,侍从便捧上一幅画卷,缓缓展开——画中女子白衣胜雪,眉眼清绝,正是博语岚。
沐齐柏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沐齐柏我偶然得了这幅画像,特意带来让你一观。
席间立刻有人附和,语气轻浮。
万能这可是当年可是三界公认的美人,可惜死得不明不白,听说连魂魄都被打散了。
万能定是藏了什么至宝,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纪伯宰握着酒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息冷得让周遭温度都降了几分。
云扶霜见状,立刻起身端起酒盏,笑着打圆场。
云扶霜诸位大人说笑了。
云扶霜这般议论逝者,未免失礼。
云扶霜不如我代仙君敬各位一杯,还请嘴下留情。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席间的议论声顿时停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斜对面一名依附沐齐柏的黑衣散仙突然起身,眼神阴鸷地盯着云扶霜。
万能一个小仙侍也敢在此多嘴?
万能看来是纪仙君把你宠得没了规矩,今日便替纪仙君教训教训你!
说罢,他猛地探出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灵力直抓云扶霜的手腕——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想当众折她的面子。
云扶霜只觉手腕一紧,刺骨的灵力顺着肌肤蔓延开来,疼得她眉尖蹙起,却强忍着没出声。
云扶霜唉!不是……
不等她挣扎,一道更冷的灵力已瞬间缠上那散仙的手臂——纪伯宰身形未动,只抬了抬手,便见那散仙惨叫一声,手腕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口吐鲜血。
纪伯宰我的人,轮得到你教训?
纪伯宰抱着被抓疼的云扶霜,语气冷得刺骨,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纪伯宰今日谁敢再对她动一根手指,休怪我不给面子。
满座皆惊,没人敢再出声。沐齐柏看着纪伯宰护在云扶霜身前的背影,眼底阴鸷更甚——这小仙侍,已成了纪伯宰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