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契约

谈完琉璃血绸的事，钟离的目光依旧落在叶灵瞳身上。茶案上腾起的薄雾漫过他的眉峰，将那份惯有的沉静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却丝毫不减眼底的深邃。

他指尖轻叩乌木桌面，发出的声响清越如岩间滴水，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叙述一段尘封的古史：“璃月之地，契约为纲。上至神明，下至凡人，皆需恪守其则，方得长久安宁。”

稍作停顿，他抬眼望来，金瞳里恰好映进窗外斜斜淌入的天光，亮得像淬了辰砂的岩玉。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试探的锋芒，只有身为一方神明独有的审慎与周全：“并非质疑你的用心，只是吾既守护璃月千年，总需为这片土地多添几分稳妥。你身负异禀，若有意在此间久居，可愿与吾定下一份契约？”

话音落时，茶室里仿佛有看不见的契约纹路在流转，连穿窗而过的风都放缓了脚步，静悄悄地悬在半空，似在屏息等候一个答案。

叶灵瞳望着他眼底的坦诚，眼尾的泪痣随唇角弯起的弧度轻轻晃动，金瞳里漾开的温润笑意里，藏着几分了然。“岩之神既以赤诚相待，我自当以真心回应。”她说着，将袖中的琉璃血绸细细收妥，抬手解下腰间那枚银铃。

银铃脱离衣襟的刹那，恰好随着她的动作晃出一声清越的响，像为接下来的誓言敲开了序幕。“我叶灵瞳在此立约，”她的声音清冽如溪，漫过茶室的每个角落，“若居璃月一日，便护此地安宁一日，绝不以异术行恶事、扰生民。若违此誓，甘受任何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钟离指尖仍停在茶案上，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接道：“吾亦立约，允你在璃月境内自由来去，若遇危难，凭此契约向吾求助，必当应援。”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里似有微光一闪而逝，像无数细碎的岩晶在空中凝成无形的誓约。钟离微微颔首，指尖再次叩响桌面，三声轻响与叶灵瞳手中银铃声交织在一起，沉稳如钟鸣：“契约已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茶室里的檀香混着新沏的茶香漫得更浓了些，钟离执壶为两人添上茶水，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细碎的涟漪，像揉碎了的日光。

“既已立约，便是璃月的贵客。”他将茶杯轻轻推到叶灵瞳面前，语气里添了几分温和，“日后若有关于璃月风物、史事的疑问，尽可来寻我。”

魈在钟离的示意下依言坐下，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落座时带起的风声都比寻常轻了些。

叶灵瞳望着他这副拘谨模样，眼底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随即转向钟离，语气恳切了些：“说起来，确有一事想拜托钟离先生——我还需一份能证明身份的文书。”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银铃，金瞳里映着茶室的微光：“初来乍到，总要有份凭据才好行事，免得日后再被当成……邪祟之类的。”说到最后几字，她眼尾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魈，尾音里裹着点浅淡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