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重天劫的紫霄神雷如狰狞的巨龙撕裂苍穹,裹挟着毁灭与新生之力,朝着宁文瑛的元神直贯而下——只此一步,他便能登临无上神位,成就千古传奇。
“哈哈……三千年苦修,本尊终将成神!”
就在那心神激荡的瞬息,天地法则骤然紊乱!万钧雷霆竟在触及元神的刹那湮灭无声,所有感知与意识瞬间凝结。
再睁眼时,毁天灭地的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萦绕在鼻尖的、浓重刺鼻的血腥味。
他还未理清状况,一道直白而古怪的视线便锁定了他。
昏沉间,耳边响起一道稚气却毫无温度的声音:“你要死了吗?”
那嗓音里毫不掩饰期待,甚至透着一丝不耐烦,仿佛他未能即刻断气,对发声者而言是种不必要的拖延。
这具身体异常虚弱,宁文瑛试图移动,却连指尖都无法牵动。
此地是何处?
绝非渡劫雷海,非飞升神界,亦非他熟悉的宗门后山。
不知过了多久,待残存的神魂稍稳,他方才积蓄起一丝力气。恰在此时,耳畔又传来一声轻叹:
“你怎么还没死?”
“你到底何时才死?”
“不说话,就当你死了呦!”
危险的气息陡然逼近,原本禁锢的身体竟骤然恢复了行动力。宁文瑛猛然睁眼——好家伙,一张血盆大口正朝他的头颅咬下!
“缚。”
一字轻吐,一道金光自他右手腕上那神力尚且不是很稳定的乾坤镯激射而出,如电如梭,瞬息间便在白皙狐颈上缠绕数圈,死死勒紧!
“呜——!”
白狐猝不及防,被勒得双眼翻白,到嘴的猎物未及吞下,反被一股巨力拽倒,像个毛球般在地板上连滚数圈,方才狼狈停下。它呼吸困难,四爪徒劳抓挠,吓得浑身毛发倒竖,瑟瑟发抖。
宁文瑛跨出浴缸,信手一拉缚妖索另一端,唰的一声将狐狸拽到面前。他一把掐住那纤细脖颈,扬手便是一记清脆耳光:
“死狐妖,敢以下犯上?”
掐着狐妖的手猛然一僵。
并非因那孽畜的哀鸣,而是因为宁文瑛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具躯体的异样——过于轻盈,异常脆弱,胸腔的起伏带着一种陌生的柔软。
他猛地低头。
映入眼帘的,是湿透后紧贴在身的洁白纱裙,清晰地勾勒出一幅纤细窈窕、属于少女的躯体轮廓。
“这……?!”
饶是宁文瑛历经三千年沧海桑田,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俱震。
他……这是渡劫失败,夺舍一具毫无灵脉的凡胎肉体?
可为何……偏偏成了女儿身?!
他下意识松开钳制狐妖的手,难以置信地抚上自己的脸颊。触手所及,是光洁细腻的肌肤,柔和的颌线——与他昔日那具阳刚躯体截然不同。
“女……女子?”他喃喃自语,出口的却是清冽少女音色,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的微颤。
宁文瑛眸光骤然一沉,脚下猛然发力,将身旁的垃圾桶狠狠踹翻。金属碰撞地面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仍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不甘与愤懑。老天待他,何其不公!数千年的苦修,五次冲击封神之境,历经劫难重重,却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他并非畏惧失败,大不了卷土重来便是!然而这一次,为何连自己的身体都被夺去,甚至被迫寄居于一具羸弱的女子之躯?这具陌生的躯壳仿佛囚笼,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力量尽数锁死,令他连呼吸间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与屈辱。
然而,滔天怒意仅持续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
罢了,女子便女子罢。
虽灵脉全无,堪称绝路,但这具肉身根骨之佳,实属罕见,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更何况,他的本命法宝乾坤镯竟随之而来,内藏诸天万宝。其中虽大多需灵力驱动,但总有几件异宝无需灵力亦可保命。
至少,震慑眼前这只觊觎他皮囊的狐妖,绰绰有余。
一旁的白狐见束缚稍弛,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后缩退,蜷在墙角,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浴缸边这个气息骤变之人。
方才那一瞬,这女子身上爆发的恐怖威压与那道金光,不仅愈合了手上致命的伤,也几乎碾碎它的妖丹。
狐眸中凶光与困惑交织闪烁,随即它眼珠滴溜一转,化作人形,五体投地,不住叩首求饶,声带哭腔: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妖有眼无珠,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宁文瑛冷嗤一声,声线冰寒:“认错倒快。劝你安分些,否则,本尊不介意剥了你这身皮毛,做件狐皮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