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缓步走出圣盟大试炼场，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看，他刚才赢得轻松自如，但实际上，他的心弦始终紧绷如弓。这一战不仅助他顺利通过了初赛第一轮，更为他注入了一份沉甸甸的信心。

天色阴郁，乌云密布，仿佛随时会洒下一场骤雨。龙皓晨抬头瞥了一眼灰蒙的天空，眉宇间掠过一抹淡淡的思索，随后便迈开步伐，朝着自己暂住的酒店走去。

林鑫赠予的丹药果然非同凡响。那种每日可提升十点内灵力的丹药，他已服用了四颗，效果正如描述般显著，为他每日的修炼带来了极大的助力。然而，对于龙皓晨而言，这丹药的效果远不止于此——它所带来的提升远超寻常，甚至让他感受到一种蜕变般的飞跃。

服用丹药后进行修炼时，他察觉到自己的内灵力提升幅度比平日至少翻了一倍以上。短短数日的积累，再加上之前击杀碧绿双刀魔所激发的潜能，龙皓晨的内灵力已然突破一千七百五十大关。此刻，他无比确信，自己已经稳稳踏入了九级大骑士的境界，达到了新的高度。

每个等阶的最后一级，灵力的跨越总是最为艰难。就如四阶的大骑士，前九级的突破只需一百五十点内灵力，而从九级晋升至大地骑士，则需要整整二百五十点的额外增幅。这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但如今，他已经站在了那门槛的边缘，蓄势待发。

夜华为他设定了目标，而他自己同样为自己立下了更高的追求。他并不满足于仅仅闯入初赛前十，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遥远的彼岸——决赛的前十强，那才是他真正的野心所在。

然而，龙皓晨心中仍有一丝遗憾。若皓月尚在身旁，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决赛中争得一席之地。可现在，他只能孤身奋战，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搏出未来。这份孤独与压力交织在一起，却并未让他的意志动摇，反而愈发坚定。他知道，无论前路如何艰险，他都必须一步步走下去，因为他的信念从未改变：唯有强者，才能在这片天地中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一边朝着酒店的方向缓步而行，龙皓晨的思绪已完全沉浸在接下来比赛该如何应对的战术之中。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声响轻轻拨动了他的耳膜，同时一股淡雅清新的香气悄然钻入鼻尖。

“笃、笃、笃、笃、笃……”

那声音规律却不失突兀，令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的身影——至少从轮廓上看去如此。

这少年拥有一头冰蓝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后，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脸被一方纯白纱巾遮掩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瞳孔，空洞且毫无神采，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而那怪异却节奏分明的“笃笃”声，则来源于他手中一根细长的青竹杖，每一次落地都轻巧又稳定，为他指引前行的方向。

少年的身形较龙皓晨矮小些许，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他动作迟缓却专注，用青竹杖一点点探索前方的道路，步伐谨慎又略显吃力，像是随时可能摔倒一般。

龙皓晨微微皱眉，再次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那股清新香气。他仔细辨别片刻后，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龙皓晨（是蓝桉花！）

他暗想，脑海中浮现出这种植物的模样。

龙皓晨（奇怪，这种味道竟然令人莫名沉迷，闻起来竟让人心情格外舒畅……）

稍稍犹豫了一瞬，龙皓晨终于迈前一步，温和开口

龙皓晨小妹妹，你要去哪里？我帮你吧？

龙皓晨快步上前，在那少年身侧站定，语气难掩关切。当目光触及少年那对毫无神采的灰白眼眸时，他心头猛地一酸——一个人若失去了视物的能力，世界于他便只剩单调的灰度，这是何等残酷的境遇。少年孤绝的模样，瞬间触动了龙皓晨心底的恻隐。

他一边说着，将剑交至左手，右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少年探路的青竹杖。谁知指尖刚触到竹杖，少年身形微顿，一股彻骨的寒意骤然从龙皓晨心底升腾，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手。

圣雨泽不用，我是男的

这少年的冷，并非夜华那种外冷内热的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寂灭的荒芜，仿佛周身的生机都被抽离殆尽。

龙皓晨为自己认错性别而尴尬地挠了挠头，又怕语气太过唐突，刻意放柔了声音。

龙皓晨对不起，让我帮帮你吧，我送你回家，以表示刚才的歉意

圣雨泽我说了，不用！

少年丢下这句话，便循着青竹杖的“笃笃”声继续前行。龙皓晨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压抑感，说不清是因没能帮上忙，还是被那股死寂的气息所感染。

草丛后，几个黑衣刺客正暗中窥视

跑龙套小少主看样子是要回程了

跑龙套他好像不开心

另一个刺客边说边拿出一把匕首将面前的一根草斩断

跑龙套少主难得出来走走，居然被这小子搅了雅兴，要不我教训教训他！

跑龙套别冲动！

就在此时，龙皓晨敏锐地察觉到异动，瞬间闪身至圣雨泽身前，拔剑护住他的同时，左手的蓝色勿忘我戒指不经意擦过少年的指尖。

圣雨泽（是他！）

龙皓晨等等！

感受到这熟悉的触感，圣雨泽藏在纱巾后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圣雨泽（这小屁孩还是这么的不怕死）

他用青竹杖在地上轻敲三下，传递信号。

跑龙套少主让我们先撤

另一个刺客疑惑的问

跑龙套不教训那小子了？！

又一个刺客自信的说道

跑龙套以少主的性格，他肯定是打算亲自动手，看着吧，他死定了！

其他刺客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众刺客纷纷隐去，圣雨泽却忽然抬手指向龙皓晨，语气破天荒地带了一丝松动

圣雨泽那……麻烦你送我一下可以吗？

龙皓晨有点惊讶的扭头看了看他，而旁边的几个刺客已经惊讶到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连头上的一只猫都给吓跑了。

龙皓晨听见了响声，又转身重新举起剑，并向四周看着，但空无一人。

龙皓晨（杀气不见了？）

一个刺客按着其他三个刺客说

跑龙套查！这小子的任何资料都不要放过！

跑龙套是！

龙皓晨（难道是我的错觉？）

他这才回神，发现少年正伸着手等他回应。

龙皓晨好

当他握住那只手时，只觉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少年的手掌细腻如凝脂白玉，五指修长匀称，掌心传来的温润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少年回握时，指尖恰好擦过他左手中指的勿忘我戒指。

情窦初开的年纪，握着这样一双柔荑，龙皓晨只觉脸颊发烫，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绪，问道

龙皓晨住在什么地方？

圣雨泽向前七十六丈，右转三十八丈，再左转二十三丈，就到了

龙皓晨（要在黑暗中摔多少次，才能把路线记得如此精准？）

他不再是惊讶于少年的记忆力，而是生出更深的怜惜——这份精准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磨砺。

龙皓晨好，那走吧

他牵着圣雨泽的手前行，少年却在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圣雨泽（当年若不是轮回试炼禁言，我怎会连你的名字都来不及问……如今能说话了，却又没了那双引以为傲的灵眸，只能凭着记忆描摹你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你这小屁孩，恐怕早就把我忘了吧……不过没关系，能再遇见你，已是万幸）

他没察觉，精神之海中，一颗沉寂的白色光球正悄然亮起微光。

圣雨泽你叫什么名字？

龙皓晨被这突兀的提问惊得一愣，慌忙移开视线——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他还是莫名地有些羞赧。

龙皓晨我叫龙皓晨，你呢？

圣雨泽圣雨泽

龙皓晨很好听得名字，雨泽，你的家就在圣城么？

圣雨泽轻轻的摇了摇头

圣雨泽我住在联盟东部的城市，这次来圣城办事

龙皓晨眉头微皱

龙皓晨你的家里人呢？他们怎么能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出来？

圣雨泽脚步微停，语气恢复平淡

圣雨泽我一个人，足以照顾自己

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眸，龙皓晨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时竟说不出话。

圣雨泽察觉到他的沉默

圣雨泽你怎么了？

龙皓晨轻轻的摇了摇头

龙皓晨没什么

那句“让我照顾你”几乎要冲出口，最终却被他强行咽回——他清楚自己既无这份能力，这份提议也太过唐突。可望着少年那对失去神采的眼眸，心头的怜惜却如藤蔓般疯长。

恰在此时，一头巨鲸自下方腾空而起，从他们头顶优雅掠过，银蓝色的鲸尾在暮色中划出绝美弧线。龙皓晨刚要分享这份震撼，却猛地僵住——对圣雨泽而言，这世间再绚烂的景致，也只是一片无声的沉寂。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目光落在圣雨泽被白纱半掩的侧脸上，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龙皓晨（他眼里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

两人再次踏上归途，青竹杖的“笃笃”声在巷弄间单调地回响。

行至一处，圣雨泽忽然停步，龙皓晨也随之驻足。

龙皓晨怎么了？

圣雨泽我到了

龙皓晨心头一怔——原以为是自己在引路，此刻才惊觉，竟是这盲眼少年用青竹杖的节奏，带着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

他骤然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对方的手，触电般抽回，背到身后，耳根泛起薄红

龙皓晨对不起……

龙皓晨那我……

圣雨泽那我……

龙皓晨你先说

圣雨泽你先说

这份莫名的默契让两人同时低下头，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窘迫。

龙皓晨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沉默

龙皓晨我……我送你进去吧？

圣雨泽不用了，我可以的

很好，话又彻底的被聊死了

龙皓晨那……我就先回去了

圣雨泽嗯

龙皓晨再见，你小心一点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他还是习惯性地挥了挥手，这才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抹冰蓝色的长发，在夜色中像一簇幽冷的火焰。

确认龙皓晨走远后，圣雨泽周身的死寂骤然升起。他用青竹杖重重敲击地面，数十名黑衣刺客如鬼魅般浮现，单膝跪地。

跑龙套参见少主！

圣雨泽刚才你们都看见了什么？

一个不怕死的刺客说道

跑龙套我们看到一个乾元送少主您回来！

青竹杖再次重重落地，那刺客被吓得瘫坐在地，其他刺客也都十分默契的连忙将他抬起，并扔向远方。

所有刺客都扣着头对圣雨泽说

跑龙套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圣雨泽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跑龙套是，少主！

圣雨泽转身走向暗处，藏在纱巾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圣雨泽（冷杉的气息……很清新，让情绪都舒缓了不少……不对！我怎么会闻到他的信息素？那小屁孩难道快到燎原期了？）

在圣魔大陆的规矩里，乾元与坤泽在公共场合必须隐匿信息素——乾元若肆意释放会被视为骚扰，坤泽若暴露则会被当作引诱。可圣雨泽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想，他莫名地相信，龙皓晨不是那样的人。

夜深人静，龙皓晨坐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圣雨泽的模样。

龙皓晨（这世界上，有太多人需要守护……我得继续加油才行！）

他拿出林鑫给的丹药，指尖摩挲着瓶身。

龙皓晨（林鑫的确是个天才炼药师，虽然老师对他颇有微词……）

他回想着那天夜华对他说的一番话

夜华你上当了

夜华：中庸

李馨难道药是假的？！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夜华药是真的，如果他年纪轻轻就能炼出这些丹药，又是魔法师，也算是难得的天才

夜华将药瓶还给龙皓晨。

龙皓晨那您为什么说我上当了？

夜华如果他真这么厉害，根本没必要和你打这个赌，除非，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缺陷，必须依靠你的选择，才能加入一支好的猎魔团

龙皓晨可老师您也说了，药是真的，他也是天才，就算最后我不选他，他也赌上了全部家当来帮我……我挺喜欢这份信任的

师徒俩边走边谈，夜华望着龙皓晨坚定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华是我太计较了，你也已经不是小孩儿，该有自己的判断了

思绪回到房间，龙皓晨凝视着药瓶，眼神愈发坚毅。

龙皓晨（要想在比赛里走得更远，就得尽快突破五阶！）

他倒出丹药服下，凝神运转灵力，眉头却渐渐皱紧。

龙皓晨（可液态灵力……到底是什么？我始终差了一点……）

就在这时，夜华推门而入，龙皓晨正要下床行礼，却被夜华抬手制止，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严肃

夜华皓晨，我来给你讲讲赛况，馨儿第一场比赛也赢了，你们姐弟俩都拿到了开门红固然是好事，但这一次各大殿的强者可不少，有精通各种秘技的刺客，操纵火焰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天才魔法师，更夸张的是，据说灵魂殿有个小姑娘，召唤出一只八级的地狱三头犬，直接把她的对手吓晕倒了，他们都有接近，甚至就是五阶的实力，而五阶的意思，也就是……

夜华掌心翻涌，一缕金色的液态灵力在他指尖流转。

龙皓晨液态灵力！

夜华以前和你过招没用过这个，那太欺负你，现在让你见识见识——等你突破五阶，就会发现液态灵力比普通灵力精纯浓缩得多

师徒俩在桌上扳起手腕，夜华的手臂坚硬如钢。

龙皓晨（老师的手腕，简直像块钢板！）

夜华在液态灵力加持下，技能威力和身体强度都会成倍增长，这就是五阶的质变

话音未落，夜华骤然发力，龙皓晨的手腕被扳倒，实木桌子在液态灵力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也狼狈地跌落在地。

夜华缓步走到龙皓晨面前，目光落在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上，伸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夜华皓晨，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龙皓晨我……老师，原来您看出来了

龙皓晨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夜华轻笑道

夜华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怎会看不出来？

龙皓晨其实我……我今天闻到了一位坤泽的信息素……

龙皓晨支支吾吾，声音渐低

夜华你说什么？！坤泽的信息素？你身体可有异常？

龙皓晨没有异常！

龙皓晨连忙摇头

夜华暗自松了口气——龙皓晨不仅是高阶乾元，更是身负光明之子的身份，在这乾元与坤泽本就稀缺的大陆上，他的任何异动都牵动着无数目光。

龙皓晨就是……

夜华就是什么？

看着弟子吞吞吐吐的模样，夜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光明之子绝不能在这种事上出纰漏。

龙皓晨就是……我觉得很舒适，心情也特别舒畅……

他小声道

夜华指尖轻敲桌面

夜华皓晨，他会不会是故意……

龙皓晨不！不会的！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急切反驳

夜华望着弟子眼中那份纯粹的信任，陷入沉思。

夜华若排除他故意释放或临近雨露期而不自知的可能……这种舒适感，说明你们的信息素匹配率很高

龙皓晨匹……匹配率？！

少年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情窦初开的年纪，听到这样的结论，难免有些窘迫。

夜华嗯，依我判断，这匹配率恐怕不低于90

第六章